第64章 天定圣人?不,老祖要你当这洪荒的人道至尊苏尘那巴掌看着轻飘飘的,连点破空声都没带。
紫金袖袍卷起一缕劲风,就这么砸上那坨金灿灿的云彩。
“啪!”
一声脆响在河滩边炸开。
那动静,跟街头痞子抽人耳刮子一模一样。
天道压下来的那股沉闷气机,瞬间被扇出了个大窟窿。
翻滚的功德金云像被门板拍中的苍蝇,肉眼可见地凹进去好几丈深。
云层里那只若隐若现的紫红眼珠子,瞳孔缩成个针尖。
它连个雷花都没敢冒,缩著身子就想往后退。
“滚回去。”
苏尘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咔吧一声响。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老祖我看上的人,还轮不到你这破眼珠子来施舍狗粮。”
女娲本被压得喘不上气,膝盖都在打哆嗦。
这巴掌一出,压在脊梁骨上的重担唰地散了。
她双腿发软,跌坐在湿漉漉的鹅卵石上。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泥印子上。
苏尘袖口一抖。
一缕紫幽幽的鸿蒙气机钻出来,化成个倒扣的半圆罩子。
稳稳当当把女娲连同那十几万泥人全扣在里头。
金云在罩子外面转悠了两圈,像只闻着肉味却下不去嘴的野狗。
“咳咳咳,多谢前辈。”
女娲捂著胸口喘气,肺管子里呼噜作响。
她拿沾著泥灰的手背一抹嘴丫子,弄得满脸花里胡哨。
“那功德我、我没接。”
她声音有些发飘,后背的冷汗把衣服全泡透了。
苏尘从兜里又摸出颗瓜子,用门牙磕开。
“算你脑子没进水。”
他吐掉瓜子皮,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睁眼的泥人。
“别搁这儿坐着发呆,趁著造化之气没散,赶紧把你那法则揉进去。”
女娲一愣,赶紧盘腿坐直。
她闭上眼,双手插进那堆掺了神水的黄泥里。
泥巴湿黏黏的,糊在指缝里发凉。
脑子里全是苏尘给的那本解剖图解的画面。
骨骼怎么搭,经络怎么走,血肉怎么生。
以前像团乱麻的造化法则,这会儿跟被梳子梳过一样顺溜。
“盆骨得带点弧度,别弄得跟根笔直的烧火棍似的。”
苏尘靠在柳树上瞎指挥。
“腿骨粗点,以后这帮小家伙还得下地干活呢,别一碰就折了。”
女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周身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
这光不刺眼,带着股春天发芽的草木清香。
她把泥巴一层层贴在捏好的骨架上。
光晕顺着她的指尖,流进结界里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泥人体内。
那些泥人身上最后一点土腥味,被这股光晕洗刷得干干净净。
肌肤变得柔软温热,血管像细密的蛛网在皮肉下蔓延。
“扑通,扑通。”
心跳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河滩上敲打。
女娲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盖过了天上那片不甘心的金云。
她体内的桎梏,像是被一把铁锤砸碎的冰层。
“咔嚓”一声闷响。
准圣的瓶颈碎成了渣子。
一股远超天道圣人的宏大气息,从她纤弱的身体里轰然升起。
这不是借天道之力取巧,这是她自己蹚出来的路。
混元大罗金仙!
女娲睁开眼,双眸里像藏着两汪星河。
她甚至没控制住力道,起身时踩碎了脚底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呀。”
她小声惊呼,脚丫子往后缩了缩。
低头瞅瞅碎石,又看看自己满是泥巴的双手,脸颊飘起两团红晕。
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感,让她有点找不着北。
地上的新生人族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密密麻麻的脑袋磕在鹅卵石上,砸出沉闷的响动。
“拜见圣母!”
这声音稚嫩,汇在一起却透著股生生不息的韧劲儿。
后土在旁边看得眼热,扯了扯苏尘的袖子。
“大伯,女娲姐姐这算成圣了不?看着比那几个老头威风多啦。”
苏尘嫌弃地把袖子抽回来,拍了拍被她揪出的褶子。
“圣人算个屁。”
他走到女娲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
女娲赶紧站直身板,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背在身后。
像个等著先生训话的蒙童。
“前、前辈”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
苏尘指著底下跪着的人族。
“从今天起,把天定圣人那顶破帽子扔茅坑里去。”
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砸在河滩上。
“你修的是造化,走的是混元。”
他凑近半步,盯着女娲的眼睛。
“老祖我敕封你,为这洪荒的人道至尊。”
“以后不用看那破眼珠子的脸色吃饭,这帮小泥人,全归你罩着。”
天上那片金云像是听懂了这挑衅,翻滚了两下,最后灰溜溜地散了。
女娲眼眶发酸,水汽在里头打转。
她苦修这么多年,一直被天道大势压得喘不上气。
今天这层枷锁,算是彻底扒下来了。
她屈起膝盖,冲著苏尘盈盈拜了下去。
“女娲多谢前辈指路之恩!”
她额头碰着手背,眼泪啪嗒掉在地上,砸出个小泥坑。
“以后前辈但凡有差遣,女娲万死不辞!”
苏尘揉了揉耳朵,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少整这套虚头巴脑的。”
他指了指女娲那身湿答答、沾著黄泥的裙子。
“赶紧找个地儿洗洗你这花脸猫样,看着辣眼睛。”
女娲顺着他的手指一低头。
衣襟上全是黑泥,裙摆还在往下滴黄汤。
她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忙脚乱地掐了个去尘诀,白光一闪,总算弄干净了。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妖族天庭,伏羲的紫竹星占殿。
屋里飘着股浓重的星辰砂味儿。
伏羲穿着一身八卦道袍,盘腿坐在白玉蒲团上。
他面前摆着个紫铜八卦盘。
几十根非金非木的算筹在盘子上滴溜溜打转,划出杂乱的星轨线。
算筹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伏羲眼底挂著两团青黑,手指头不停地掐算著。
最近妖族破事一堆,帝俊天天拉着他开会,搞得他神经衰弱。
“这天机怎么跟团乱麻似的”
他小声嘟囔,揪了下巴上的一根胡须。
话音没落。
八卦盘上代表女娲的那根主算筹,突然像过了电一样。
“咔咔”乱抖。
原本顺着天道轨迹延伸的红线,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开的线头猛地拐了个大弯,朝着一个他根本看不透的虚空维度扎了进去。
那是跳出棋盘的因果偏转!
“啪!”
主算筹承受不住这股变轨的力道,当场炸成了几段碎木渣。
一根带尖的木刺崩飞出来。
直接扎进伏羲的大拇指肚里,血珠子冒了出来。
伏羲倒吸一口冷气,顾不上拔刺。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八卦盘跟前,眼睛死死盯着那断裂的星轨。
“小妹的因果线怎么断了?”
他浑身直冒凉风,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天定圣人的轨迹,那是道祖画好的道道啊!
怎么会偏得连他这个洪荒第一神算都找不着北?
伏羲把沾著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口,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脑子里像有雷在劈。
小妹没成圣?
不,这气息比圣人还要庞大浩瀚,这特娘的是证道混元了!
伏羲猛地吞了口唾沫。
他抓起几把新的算筹,想推演天庭接下来的气运。
算筹刚落盘。
“砰砰砰!”
连着十几根算筹接连炸碎,粉末糊了他一脸。
代表天庭的那条气运金龙,肉眼可见地萎缩了小半截。
鳞片掉了一地,蔫头耷脑的。
“完犊子了”
伏羲跌坐在蒲团上,面如死灰。
“小妹跳槽了,这破船要沉啊!”
他抹了把脸上的木屑,眼神变得贼溜溜的。
伏羲转头瞅了瞅殿门外。
外面站岗的妖兵还在打哈欠,长枪拄在地上直打晃。
他压低嗓门,哆嗦着手解下腰间的玉带。
“不行,帝俊那只杂毛鸟要是知道小妹跑了,非拿我撒气不可。”
伏羲手脚麻利地从蒲团底下拉出个储物袋。
把几件防身的龟甲一股脑塞进去。
还不忘回头把桌上那个紫铜八卦盘也揣兜里。
“这天庭谁爱待谁待吧!太一那疯子不见人影,小妹又闹这一出。”
他把包裹往肩上一扛,蹑手脚脚地溜到后窗户边。
“我、我得赶紧找小妹去,天大地大,还是抱大腿要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