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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红云又在发烂好心,苏尘反手就是一顿毒打

    红云缩著脖子,脚尖在青石板上局促地碾著,鞋底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拿袖子胡乱在嘴角抹了一把,袖口上的红布料瞬间深了一块,湿哒哒的。

    “那啥这果子香嘛,睡梦里闻著味儿,没、没忍住。”

    他眼珠子乱转,不敢看苏尘的脸,干巴地笑了两声。

    苏尘嫌弃地往后撤了半步,紫金靴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看都没看那本还在半空打转、努力散发土黄光晕的地书,屈指一弹。

    “拿走拿走,一股子哈喇子味,看着倒胃口。”

    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劲力撞在书页上,地书委屈地嗡鸣了一声,打着旋儿飞回镇元子怀里。

    苏尘拍了拍手,弹掉指尖不存在的灰星子,“老祖我可没这捡破烂的爱好,留着垫桌角吧。”

    镇元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地书,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杀得眼睛生疼。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管教无方。”

    他赶紧把地书塞进袖子里,生怕苏尘反悔,腰弯得更低了,做出个请的手势。

    “前辈里面请,观里刚打下几枚人参果,还请前辈移步偏殿,润润嗓子。”

    后土跟在苏尘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瞧,鼻尖抽动了两下。

    “大伯,这味儿确实挺香,比咱们后山种的那些苦涩的野果子好闻多了。”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默默跟在最后,两人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动静惹这位爷心烦。

    偏殿里,檀香已经被镇元子掐了,换上了清冽的灵泉水煮茶。

    玉石桌子冰凉透骨,上面摆着个白玉盘,里头装着四个白胖如婴儿的人参果。

    果子散发著诱人的甜香,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苏尘大喇喇地在主位坐下,抓起一个人参果,也不客气,“咔嚓”就是一口。

    果肉脆生生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流下去,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气。

    “凑合吧,也就解个渴。”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把剩下的半个果子扔进嘴里,连核都没吐。

    旁边,镇元子恭敬地站着,红云则坐在下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果子,喉结狂滚。

    后土拿起一个果子,小口小口地啃著,吃得满脸满足。

    “镇元大仙,这果子真好吃,吃完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沾了一点果汁。

    红云听到这话,突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眼神在后土身上打转,带着股说不清的愁苦味儿。

    “后土道友啊”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几天没喝水一样。

    “这果子再甜,也甜不过洪荒众生的苦啊。”

    苏尘刚拿起第二个人参果,听到这动静,动作一顿。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红云一眼,没吱声,继续咬果子。

    红云没注意到苏尘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下说,越说越投入。

    “你看这洪荒大地,巫妖两族打得头破血流,天天死人。

    他双手一摊,宽大的红袖子在半空划过,“这山沟沟里,荒野上,到处都是残魂野鬼,孤苦无依,连个轮回投胎的地儿都没有。”

    后土啃果子的动作停了。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原本清澈的眼底泛起一丝阴霾,手指头捏得发白,果皮被掐出了几个月牙印。

    “你你想说什么?”

    她声音有点发紧,心里那股被苏尘压下去的恐惧感又冒了头。

    红云叹息得更大声了,活像个心怀天下的苦行僧。

    “后土道友,你身为土之祖巫,承载大地厚德。”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热切,“只要你肯委屈一下自己,身化那幽冥轮回,给那些孤魂野鬼一个去处”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这可是无量的功德啊!不仅能平息天怒,还能保全巫族气运,这、这是造福苍生的大善举啊!”

    偏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后土的脸色彻底白了,手里的半个人参果“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她浑身发抖,那是被恶心和愤怒刺激出来的生理反应。

    镇元子听到老友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抓住红云的胳膊,死命往下拽,压低嗓门吼:“老云!你闭嘴!休得胡言!”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眼角余光惊恐地瞥向主位。

    主位上,苏尘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人参果,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细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果汁。

    动作很慢,很轻柔。

    但偏殿里的气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到了冰点。

    空气似乎凝固了。

    伏羲拉着女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上次大金乌被当成烤肉串之前,这位大佬就是这副表情。

    红云被镇元子拽得一个趔趄,还不服气。

    “老兄你拉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梗著脖子,试图挣脱镇元子的手,“个人的一点牺牲,换来洪荒太平,这难道不是”

    “轰!”

    红云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五庄观的房梁都跟着晃了三晃。

    苏尘手底下的那张极品玉石桌子,直接炸成了粉末。

    碎玉渣子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打在红云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白玉盘子碎成好几瓣,剩下的人参果骨碌碌滚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红云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石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修长、苍白、却像铁钳一样有力的手,已经穿透了石粉,死死揪住了他那件标志性的红袍衣领。

    力道大得惊人,红云直接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脖子被勒得死紧,他双手胡乱抓挠著苏尘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乱蹬。

    “前前辈”

    镇元子吓得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求前辈开恩!他、他就是个嘴碎的糊涂虫!”

    苏尘没搭理镇元子。

    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看着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大善举?”

    苏尘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拿别人的命去填天道的坑,换你一句大发慈悲?”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如坠冰窟。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偏殿里炸开。

    苏尘的左手,结结实实地抽在红云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没用半点法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红云的右脸瞬间肿起老高,五道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他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里喷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子。

    “嗡嗡嗡”

    红云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叫,眼冒金星。

    他想喊疼,可嗓子眼被勒著,只能发出呵呵的怪声。

    没等他把头转回来。

    “啪!”

    又是一个反手耳光,更狠,更重。

    直接抽在红云的左脸上。

    这次的力道直接把他抽得在半空转了半圈,衣服领子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红云的两边脸彻底匀称了,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

    眼缝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线,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吧嗒吧嗒落在青砖上。

    “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婊!”

    苏尘手一松,红云像块烂肉一样砸在地上,闷哼一声,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金靴的鞋尖踢了踢红云的下巴。

    逼着他抬起那张肿胀不堪的脸。

    “老祖我今天,非把你这满脑子发酵过度的水,给抽干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