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常年不见太阳,天上飘的云都是暗红色的。
风刮过来,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像是在烂肉堆里发酵了几万年的死鱼。
脚底下没有实地,全是翻滚的猩红血水。
“这什么破地方,比我们巫族的乱葬岗还熏人。”
后土捂著鼻子,嫌弃地直皱眉头。
她那身粗布麻裙的下摆沾了点血雾,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窟窿。
“大伯,咱们来这儿借啥土特产啊?这水看着都脏,拿去浇花花都得死。”
苏尘双手插在兜里,青衫在血风里纹丝不动。
他嘴里叼著那根没嚼完的甜草根,眼皮耷拉着。
“脏是脏了点,但里头怨气和血煞浓啊。”
他吐掉嘴里的草渣,下巴朝血海深处扬了扬。
“女娲造人不是还差最后一步淬体嘛,拿这玩意儿熬一熬,以后人族的骨头比精钢还硬。”
女娲跟在后面,听得直咽唾沫。
拿这腥臭的血水给新出生的孩儿们泡澡?
这前辈的脑回路,真是比天道还野。
伏羲更是缩著脖子,手里紧紧攥著储物袋,生怕沾上这业障。
四人刚往前走了不到半里地。
原本还算平静的血海,突然像烧开了的红油锅,剧烈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
一个个比磨盘还大的血泡冒出水面,炸开,喷出一股股刺鼻的毒气。
“哗啦啦!”
一阵巨浪掀起。
无数长相狰狞、青面獠牙的阿修罗族,从血水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举着白骨磨成的三叉戟,密密麻麻地挡住了去路。
像一群饿极了的红眼狼,盯着苏尘四人流哈喇子。
“桀桀桀”
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声,从阿修罗族身后传来。
血水分开。
一个穿着大红血袍、面容阴鸷的干瘦老头,踩着一朵血色十二品业火红莲,慢悠悠地浮出了水面。
正是这片海的主人,死宅男冥河老祖。
他手里捏著两把杀气腾腾的宝剑,元屠和阿鼻。
剑刃上还往下滴答著黑血。
冥河老祖平时就窝在血海深处捣鼓他那个“阿修罗教”,最烦别人来串门。
今天感应到有生人气味,立马就带着小弟上来耀武扬威了。
“哟,哪来的几个不知死活的散修,敢闯老祖我的地盘?”
冥河三角眼一眯,打量著苏尘几人。
他常年不出门,消息闭塞,根本没认出女娲和后土,更别提苏尘这个“变数”了。
他拿剑柄敲了敲红莲的边缘。ksjxsw.c!o/p>
“老祖我这儿可不讲什么待客之道。”
冥河阴恻恻地笑,露出一口黄牙。
“想从我这儿过,或者想在血海捞点什么宝贝。”
他伸出两根皮包骨头的手指头,搓了搓。
“得留下点买路财。我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不如留下两个小女娃,给我这阿修罗族配种,如何?”
这话一出。
女娲的脸色瞬间铁青,她堂堂人道至尊,竟然被这老怪物当成配种的货色?
伏羲更是气得把储物袋都扔了,指著冥河破口大骂。
“你这不要脸的老血虫!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小妹也敢侮辱!”
后土脾气爆,直接就要冲上去干架,却被苏尘一把拽住后领子拉了回来。
“大伯,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把这老怪物的嘴撕烂不可!”
后土气得直跺脚,小手攥成了拳头。
苏尘掏了掏耳朵。
他看冥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出门没带脑子的精神小伙。
“买路财?”
苏尘冷笑出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往前跨了一步。
“老祖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敢找我要过路费的。”
苏尘手腕一翻。
掌心里紫光大盛,刺得周围的血雾瞬间消散。
“嗡——”
一尊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泛著幽紫光芒的巨鼎,轰然砸在半空。
鸿蒙鼎。
鼎身上的混沌神纹流转,透著股能把这方天地都给炼化的霸道气息。
冥河老祖看着这尊大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宅男,但好东西还是认识的。
这鼎上的威压,比他脚底下的业火红莲还要恐怖几百倍!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邪物?!”
冥河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元屠阿鼻剑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
“邪物?这叫抽水泵。”
苏尘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双手掐了个随意的手印,对着半空中的鸿蒙鼎一指。
“吸。”
一个字,轻描淡写。
但下一秒。
鸿蒙鼎的鼎口猛地调转,对准了下方广阔无垠的幽冥血海。
“轰隆!”
鼎口爆发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黑洞。
一股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的吞噬力,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法力碰撞,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光影。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鲸吞!
“哗啦啦——”
整个血海沸腾了。
海水不再是翻滚,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倒提起来。
化作一条直径足有几百丈粗的猩红水柱,咆哮著、惨叫着,疯狂涌向半空中的鸿蒙鼎。
“我的海!我的血海本源!”
冥河老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号称“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底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一丈、十丈、百丈!
那些原本还张牙舞爪的阿修罗族,此刻就像是被卷进抽水马桶的蚂蚁。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连带着血水一起,绞碎成了血雾,吸进了大鼎里。
“停下!快停下!你这疯子!”
冥河急眼了,他脚底下的业火红莲都被吸得左摇右晃,根本站不稳。
他咬破舌尖,想催动血海大阵抵抗。
可那吸力太霸道了,他刚聚集起来的法力,瞬间就被扯得稀碎。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
偌大的幽冥血海,水位硬生生下降了三分之一。
原本深不见底的海面,此刻竟然露出了一大片干涸、发黑发臭的淤泥海床。
几只翻着白肚皮的血色怪鱼,在烂泥里痛苦地扑腾。
“当啷。”
一声闷响。
冥河老祖脚底下的血水被抽干了。
他连人带红莲,失去支撑,直接从半空掉了下去。
结结实实地摔在散发著恶臭的泥海床上。
摔了个嘴啃泥。
满嘴都是腥臭的黑泥巴,那张阴鸷的老脸憋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