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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新的坑

    话说入住承宫后,李衍的脾气就没好过。

    他得去他娘汤贵妃那里日日请安,两句话没到就是让他要多宠爱王妃,那是自己的亲表妹,亲上亲生个嫡子才是正理。

    王妃入府十四载,能生早就生了,王妃私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没点用,那是没宠爱的缘故?那是自己不会生啊。

    许是认识到这一点,他娘又换了一条路,想让他再纳一个汤家女为妾,汤家那几个适龄的女孩都是他侄女辈,他娘也舍得,但他不想要,因为这一辈的汤家女孩是真的貌不惊人,会拉低他后院的水平。

    女人事烦,男人事更烦。

    秦王和赵王,最受皇帝宠爱的两个不和的人凑一处,三两句话没到就掐起来,然后他爹大怒,连带着他这个完全置身事外的也跟着挨骂。

    吃了挂落,他爹还是不放弃,继续再接再厉,反正就是要撮合儿子兄弟情深,这不纯粹找不自在?

    按李衍的意思,强按牛头不饮水,勉强不得,他爹既然都定了秦王为储,放了他们这些儿子去封地,也许还能保未来无虞?

    秦王和赵王的明争暗斗越发的激烈,李纯所在的正心殿内的茶具换了一套又一套。

    这一日正心殿议事,内阁六部的大臣都在。

    秦王仍及气不过,拿赵王主理的英郡河堤一事开刀,说这个工事工期一拖再拖,钱到位了,事办不好,还道,建护堤的河沙掺了黄土,以次充好。

    赵王怎么肯认这个罪名,两人当堂吵起来。

    内阁六部连话都插不进去,只能等他们吵完。

    李纯看两个儿子互相攻讦,实在气不过,一拳砸在桌子上,不断喘著大气,这是儿子吗?这是债。

    秦王本来还有一肚子攻击李徇的话,见他爹生气,才忍下来撇开头。

    至于一贯儒雅的赵王,此刻已经铁青著脸,心里暗暗叫苦。

    英郡河堤出事的事,他一早就收到了,正在想办法解决,没想到秦王的动作这样利索,看来秦王多半是盯着他,越发恨得厉害。

    李纯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白眼后,忽然和颜悦色对李衍道:“前几日,有御史与朕上书,说是户部掌天下耕作,不知道是否熟知天下的农作物,好为百姓耕作做参考,朕觉得很有道理”。

    内阁首辅出列陈小青,自然帮着李纯要把场面圆回来,凑趣道:“户部确实该理一理农作物,分门别类广而告之,让百姓也自己挑合适的轮种,还有其实不仅仅是农作物,户部也可趁这个机会理一理果树,一样造福百姓。

    魏宴宁在李纯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倒吸一口冷气,如今听到陈小青落井下石,更是傻在当场,暗暗道,首辅大人,我有得罪你吗?

    李衍和魏宴宁的表情很像,都是傻傻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座的父亲和说话的陈小青,有这么玩?

    内阁次辅李九肖一贯推崇陈小青,便欠身拱火道:“果真如此,户部要立功了”。

    魏宴宁正要咒骂这个功劳给你的时候,又次辅越神五站起身,郑重道:“此事非一朝一夕,晋王殿下和魏尚书得放在心上,别忘了”。

    这话倒是给了魏宴宁和李衍一个台阶,对,非一朝一夕,所以他弄个几年也不是不行,神色马上舒坦了,暗暗道以后一定要多抱抱越神五的大腿。

    谁知秦王满肚子的气没处去,这不正好是他爹拿来给他解围的理由,干嘛要客气,直接嚷嚷道:“百姓事岂可耽搁,上次收拾富贵库不是迎难而上,想来这个农书三个月也可以办好”。

    “大哥真是善良,三个月办完?我瞧着还是太慢了,眼看着十一月了,三个月怎么赶得上来年春耕,一个月就够了”韩王看着李衍黑了的神色,心情大好。

    秦王闻言,深以为然。

    挤兑弟弟哪个不是挤兑,反正老三圆滑,又受父亲待见,所以这次是弄不了他,那就弄老二,至于老四这个被他爹嫌弃的毒蛇,压根没有机会,只要他不咬自己,偶尔合作合作不是不行。

    秦王越发做出兄弟孝悌之情,谆谆嘱咐晋王和户部,一定要办好这事,他要查的,压根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至于上面高坐的皇帝,直接举起杯子喝茶,一副看热闹的做派。

    六部的大臣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户部尚书和晋王,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离开正殿,回了户部临时办差的地方,魏宴宁忽然想开了,暗戳戳决定这个月大小官员的俸禄,全部用贯钱,烦请各位官员自行用车来搬。

    晋王李衍看魏宴宁破罐子破摔的做派,深深叹息。

    魏宴宁似乎被折腾惯了,很能调节自己,这不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农书一事扔一边,真不用管?

    “这个事完不成,我那里有本的粮种纪要,我一会让人抄一份新的交上去就是了”魏宴宁早就想好招了。

    “那本书?不是才十来页,以乾州近东河至青州的西山河为界,就介绍了几句南北轮种稻和稷的空话”李衍唇角微微抽搐问了一句。

    他记得那本书是太祖时期,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想要来个大周全国游,以稻稷为切入点,出一本惠及农本的书,但最终夭折,因为太祖发现太子这个大周全国游就是想自己出去玩,不带他。

    景帝为了自辩,不得不几个通宵出一本粮种纪要,其实就是个大纲,意思是告诉太祖,我大纲都出了,真不是出去玩,但是太祖只留给景帝一个哼,那本粮种纪要则留在户部蒙灰。

    魏宴宁道:“殿下也看到了,今天陛下就是拿我们解了两王相争之围,所以不会真放在心上,有东西交差就行,殿下要是实在怕,我把活扔给辅司堂,他们总得帮我们弄一点东西,到时候我把辅司堂交上来的和粮种纪要融合融合,搞一本新的出来,能交差就行”。

    说完就吩咐了一个内臣进来,口头吩咐了几句,那内臣笑得发抖,压低了头冲了出去。

    李衍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倒也学魏宴宁放在一旁,他不受宠,活该被挤兑,横竖不会伤筋动骨,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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