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温馨次日，越国公主大张旗鼓将梅园纳入公主府，鞭炮放了快二里地。
京都的世家勋贵皆对李纯的毫无原则宠爱妹妹的行为愤愤不平，当然都是私底下，明面上没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到了午后，一个消息悄悄传开。
皇帝陛下身子不爽快，得泡温泉，越国公主位于京郊的温泉行庄很适合陛下休养，于是越国公主便将温泉行庄献给了陛下。
众人吃惊，越国公主可有小户部之称，简而言之就是“抠”，钱搂的紧，她干的最多的事是摆宴席，所有节日都摆酒，连冬至都不放过，生辰要摆、四季摆宴，甚至给丈夫纳妾也大摆好收份子钱。
但越国公主除了参加宫内的宴席外，从不参与旁人的宴席，因为要送礼。
不仅仅是送往迎来抠，李玄月对下人也抠，经常自己对账本，想法子克扣下人的月例，越国公主府的下人逃亡那是常有的事。
这么抠的一个人，拿各色齐全，位置极佳的温泉行庄换一个就面积大的梅园，这买卖亏大发了。
越国公主李玄月拉长著脸，眼睁睁看着下人拿着温泉行庄的地契递给宫内的太监。
她是万万没想到，他皇兄居然会跟她要东西，他富有天下怎么就还问自己要东西。
李玄月想不明白，却不敢不给，若是真不给，以后失宠了，她就不能再胡作非为了。
当然实在肉痛，所以次日傍晚，李玄月入宫了，这次想要一个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她听说了，李冉以次充好忽悠了李纯一通，后来咬牙送了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价值上千金，给她最适合不过。
彼时李纯正在教李茁弹琴，看着弹得七零八落，通红著脸有点恼怒的李茁，李纯心里莫名的来了欢喜。
正高兴，听太监入内通传越国公主来了。
李纯顿觉扫兴，吩咐李茁去隔壁厢房歇著。
越国公主霸气入内，行了礼便言笑晏晏接过下人手里一盅补品，亲捧至李纯跟前道：“这几日天气凉了，特意给皇兄炖了人参鹿肉汤，加了党参和黄芪，最是补气”。
李纯顺势喝了几口夸道：“这鹿肉不错，还有没有，再进上来几块，晚上烤了吃”。
越国公主笑容顿了顿，有点不太真心。
鹿肉当然不错，散养在雪安山，吃雪莲水，每头都机灵的要死，和普通容易猎杀的憨鹿没有可比性。
大半年才猎了这么一头，自己还不够吃，他皇兄开口就要几块，心疼死她了。
“是，一会让送来清晖殿”越国公主朗声道。说完便在李纯身边落座，琢磨著差不多可以开口要夜明珠。
李纯喝完鹿肉汤，刚放下勺子，忽想起什么道：“皇妹，朕近日总梦见母后，想着母后生前最喜欢宝石，她的忌辰朕想弄七色宝石来祭奠，朕在库房翻了翻，只翻出一颗红宝石、一颗青宝石，朕知道父皇赏过好几颗宝石给妹妹，不如一起拿出来供在母后神牌前”。
李玄月的笑容这次僵得更厉害，脸颊微微抽搐，勉勉强强道：“都......听兄长的”。
李纯非常高兴，开始细数这几年赏赐给李玄月的东西，一件件唠叨下来，李纯忽然捂著胸口对李玄月道：“皇妹，朕库房还不如你的库房吧。”
李玄月一口气哽在喉咙，苍白著脸离开清晖殿，想来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敢主动来要东西了。
等李玄月走了，李纯踱步入厢房。
李茁正趴在案上写起居注。
李纯看了几眼又想生气了，尤其是看到他写自己掰着手指细数赏赐给越国公主，怎么看怎么像老太太，他的一世英名全毁在孙子这把笔上。
“晚上就在清晖殿用膳，咱们吃鹿肉”李纯摸了摸他的脑袋。
李茁双眼发光，正要点头，忽然听小太监来报，晋王来接大公子。
李纯的脸色又黑起来，斥道：“让他先回去，今日阿茁陪朕用晚膳，天冷路滑就不要来回折腾，住在学斋。”
谁知晋王已经掀了帘子进来，恭敬给李纯行了礼道：“儿子今儿得空，想教导阿茁弹琴，便先带他回府了”。
李纯沉着脸，不想在自己孙子面前和儿子怄气，只得言不由衷道：“晚上吃鹿肉，你一起”。
这话一出，李衍立即答应。暗暗道虽然陪自己爹吃饭经常食不下咽，但入冬后，鹿肉可不常见，那个反胃还是可以勉强放下。
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李纯便拉着父子俩聊年后倭国来访一事。
这事吵吵嚷嚷了好几个月，最终内阁六部统一了意见，李纯拍板，接受倭国进贡，大周要当大家长。
礼部正在翻成堆的书，看倭国的礼仪，免得跌了大国的风范。
李纯眉头紧皱，总觉得卡著一个疙瘩，怪恶心。
正沉默无言时，李纯和李衍都发现李茁正在出神。
“想什么呢？”李衍将李茁拉近了一点。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李茁念了几句话。
李衍大喜道：“你先生说你诗词不好，我瞧这几句胜过你先生？”
李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爹道：“爹，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对倭国的评价，不是儿子做的诗”。
李纯瞥了一眼李衍，暗暗骂，没文化。
“朕倒是听李九肖也说过类似的话”。
“看来这倭国还真的防备起来”李衍看他儿子神色。
“孙儿听先生说过，倭国地小物稀，又心比天高，自诩大国。倭国教导臣民要开疆扩土，什么我天选之族，岂可苟安于这贫瘠之地。数百年前，倭国的将军问子民，西方有大国威胁，我国如何可保万世安，无人答出，倭将军道几十年打服一次即可”李茁再道。
这话非常拱火，李纯和李衍瞬间变脸，后悔答应让倭国来。
“孙儿觉得祖父可让辅司堂整理史书古籍，将与倭国有关的都整理出来，自然可以窥探一二倭国的打算，他们来朝贡，咱们收著就是，至于要东西，丝绸、茶叶高价卖点不要紧，军需、技术、工匠千万不可给，还可派人去倭国学习，掌握倭国的历史，有机会还是打一次，让它清楚大周的实力，好好给我窝著去”李茁道。
李纯含笑问：“你就这么把辅司堂卖了？朕听说他们近来快被六部逼疯了”。
年底，辅司堂确实有的忙，李茁深觉不厚道，毫无负担舔著脸道：“皇爷爷、爹不会卖了我吧”。
李纯和李衍失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