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夫妻打架后半段清晖殿，内阁六部并四王坐在殿内，安安静静一个早上了，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李纯不放人。
除了李德外，其他的人多数对李纯的行为非常不能理解，甚至隐隐有怨气，一年到头见面，李纯那张脸真看腻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年假了，还要把他们招进宫当狗腿子，为皇孙和离出谋划策，这有什么好谋划的，离就离了各自婚嫁，挺好的啊？
这话又得说远了。
昨日，李藩的媳妇，朔月翁主生辰。
秦王府席开几十桌，京都城的勋贵都请了来。
李德这个当兄长的也趁机把三个弟弟都叫来吃饭，以向皇帝表明，他这个当哥哥的，很爱弟弟们，虽然弟弟们可恶。
宴席当中的歌舞和戏都可称为京都天花板，引得众宾客迭声叫好。
正高兴忽然听到西院传来阵阵惊呼声，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管乐之声。
众人目光落到了李德身上，只见他匆匆起身，匆匆离开。
过了许久还未归来，一部分客人只得随之离开，只剩下李衍等这部分比较亲近的，关心的留在原地，不时打发护卫去后院打听打听。
当然昨天他们没打听出来，今天皇帝陛下都说了。
李藩在付朔月的生辰宴上，与姨娘蓝氏低头耳语了几声，十分的亲近。
朔月一时恼恨，出言讥讽两句。
李藩本就是天之骄子，哪里经得住朔月的冷嘲热讽，当即反讽回去，问她怎么不考状元去，在这里发疯？
夫妇两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吵起来，连王妃都劝不住。
紧接着忍无可忍的朔月给了李藩一巴掌，李藩反手就回了两巴掌，然后朔月命人拿住李藩，几巴掌下去。
李藩这下彻底恼恨了，在他府里，下人居然听朔月的拿住他打他，连王妃都生气了，等王妃将朔月和下人弄开的时候，李藩脸已经不能看了。
李藩受不了，一定要和离。
朔月也一样，李藩那两巴掌，彻底打醒了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非要和离。
这夫妇两肯定没法过下去，现在问题是，一个是皇帝的孙子，一个是皇帝的外孙女。
大周立国至今，有宗室子不满意婚事的，大都两种处置方式，第一是命人出家，出家为僧或为姑，横竖都是“自愿”原则。第二种更狠，人直接没了。
基于身份原因，这两种都不能用，便只能和离，然后宗室面子丢光。
李纯今日把大臣都招来，给他们听了笑话，接下来就是让他们出主意，这叫代价，没个好主意，不好意思就这么耗下去吧，横竖管饭。
正闲聊著，沈殊忽然掀了帘子入内，在晋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晋王悠悠哉哉的神情瞬间变青紫色，起身给李纯道：“父皇，母妃那里传儿子有话说，儿子去一趟”。
李纯点了点头，却在晋王出去的瞬间给张舒安使了一个眼色。
“到底怎么回事？”李衍一边疾走，一边气急败坏问沈明。
沈明道：“凭琅似乎和主子的奶母李嬷嬷过不去，为著奶母送清热败火的吃食发过几次火。今日，府里来了大夫帮主子请平安脉，那大夫也说主子虚火旺盛，需得吃些清热败火，李嬷嬷便有些拿大讥讽凭琅，凭琅跟她争起来，主子偏帮凭琅”沈明琢磨了回道。
李衍道：“他当然偏心凭琅，只是这凭琅也是挑事的，这才回茁儿身边没两天。”
听着李衍的口气有几分不满，沈明连忙道：“凭琅挺和气的，与院子里的人相处都是姐姐妹妹哥哥的叫，除了和李嬷嬷过不去，与其他人并不争执”。
李衍眉头皱了皱，当即不再说话，只快步离开。
到了贵妃宫，眼看儿子挺直身子跪在殿前，李衍恼恨非常，几步上前要弄起儿子。
李茁拦着他爹：“爹，不要紧，你别火上浇油，儿子去萧家或者越家躲几天。”
这话才是火上浇油，李衍见儿子死活不起来，便径直入内。
殿内，姑侄两正笑嘻嘻赏一株梅花，烧着炭搂着汤婆子，暖和的厉害。
是不知道他儿子在外头被冻得厉害是吧？
“这会子怎么有空来”汤贵妃见到儿子，脸上露出一抹笑。
“儿子给娘请安，不知道茁儿怎么惹了娘，儿子给他赔个不是，娘让他起来吧，他身子不好，不能长跪。”李衍忍着气道。
汤贵妃立即冷下脸，哼道：“让他处置个刁奴都不肯，眼里没我这个祖母，跪一跪，清醒清醒”。
“娘在后宫待着，别总听些胡言乱语的话。”李衍横了一眼汤王妃，把她看得缩到贵妃身后才继续对贵妃道：“凭琅是茁儿身边人，没有大错就由着他发落。”
汤贵妃不高兴道：“他才多大？哪里会管好院子，他母亲教他是好心好意，这么不孝，不仅是凭琅，以后黎园还是交给王妃管，免得没上没下”。
李衍冷笑几声：“王妃倒是会管，我儿子丢了一年都不知道”。
汤贵妃立即沉下脸道：“不能揪著一个错处不放，王妃知道错了，以后必定会小心看顾茁儿”。
“茁儿的院子都是我的人看着，娘现在是觉得我管不好茁儿的院子，非得王妃来管吗？”李衍越发的冷漠。
汤贵妃并不想和儿子闹不和，软了口气道：“你公务繁忙，王妃想帮你分担分担，你也别把她总往坏处想”。
“不必王妃多事，儿子这就带茁儿回去，若娘不喜欢，以后少见吧”李衍不耐烦，他儿子还跪在外面。
汤氏见他儿子这么不给她面子，大怒道：“你眼里有没有娘？今儿个，李茁非得给我跪到认错为止”。
李衍知道他母亲犯了左性，提醒她：“娘，外头跪着的是你亲孙子，你为了汤家女，要作践我儿子吗？”。
汤贵妃一时怔住，脸上挂不住。
李衍正要再说话，忽然有小太监入内禀道：“陛下有令，传晋王大公子去清晖殿回话”。
汤贵妃脸色顿时青紫起来，近来李纯很久没有给她好脸色了。
李衍看了一眼拿着帕子擦汗的王妃，直接转身离开，到了殿前。
有小太监已经扶起李茁，搀着他要走。
李衍几步上前，忽然在李茁身前蹲下。
“上来”李衍道。
李茁趴到了李衍的背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爹也曾经这样背着他走过很长的雪路。
“爹，儿子变重了”李茁其实怕累着他爹，虽然这样趴着很舒服。
李衍哼道：“没几两”。
直到到了清晖殿前，李衍才将人放下，帮他整理好衣冠，带着他入内。
李纯看到孙子瘸著腿白著脸入内，很是心疼，越发没好气。
他这个年假看起来很闲？天天的孙子闹祸。
“你不懂避着你祖母一点，就说病了，她难不成还能拖你进宫，膝盖不疼？”
李茁道：“谢祖父，孙儿知道了，以后就说病了？”
李纯忽然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嘱咐他坐下道：“给你请了太医，一会就来了，你忍一忍”。
李茁道：“没跪多久，不用太医了。”
李纯皱眉道：“不只是看膝盖，朕看你这几日脸色都差。”
众人看祖孙两人的问答，神色皆有些异样。
眼看晋王父子落了座，众人又将心神转回正事上。
李衍压低了声音将李藩夫妇的事一一道给李茁听，见他唇角微抿，显然在忍笑，瞪了他一眼，意思是给我忍住。
李纯自李茁入内，精神就分了几分到他那里，见他偷乐，就想找他麻烦，拔高了声音问：“茁儿，你大堂哥想要和离这事，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到李茁身上，吓得他差点摔掉了茶盏。
“这......”李茁苦着脸，脑子飞快的转，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解周易书上说的话，随口胡诌道：“古书上说，夫妇相处要是不和，可能和风水有关，不是八字不合，就是房里犯了水火不容，要不请个高明的人看看，能不能挽回”。
这话一出，晋王马上低头闷笑，他儿子其实挺会胡扯的。
李纯也想笑，只是看到李德脸色铁青的模样，极力忍住，训斥道：“你个小孩子，成天看什么邪书，从今日起，抄弟子规五遍交给朕”。
李茁闷声答应，心道真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