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婚事陪皇帝这活不仅不累，还有丰厚的奖励，一天可顶好几个月的月例，第二日皇孙们不用别人叫，就径直去了李纯的车上，开启新一天的牌局。
十数日后，车驾进入沧州，沧州知州萧明辰带着沧州大小官员迎接，君臣寒暄了一番，便被迎入北地猎场。
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条，李纯对兵部和萧明辰的安排很满意，午饭后单独留下萧明辰说话，其他的人各自散去，准备次日的狩猎。
李衍则抓着儿子试衣裳，这次来猎场，他特意给儿子搞了好几套骑装，红的，黑的，青的全部都有，意图让儿子在众皇孙里脱颖而出。
李衍一件一件让李茁穿过去，还特意嘱咐凭琅，按他的安排，每日给主子换衣服。
凭琅连声答应，非常狗腿。
等换了常服，父子便去了校场，提前适应适应弓马骑射。
李衍一上了校场，就让下人牵了马过来，飞身上马，弯弓射靶子，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等射完一轮，李衍觉得不过瘾，便让人弄移动的靶子，照样十射十中，引得李茁看呆了。
他知道他爹骑射水平高，但从没想过高成这样。
眼看把儿子给看呆了，李衍再次拿出看家本领，直接拿黑布蒙了眼睛，再打活靶，仍旧每射必中。
这下子，连赶来找李茁玩的萧阳等人都看愣了，这水平太可怕了。
李衍看到李茁和他小伙伴都以见鬼的模样盯着他看，心里支棱起来，面上不显，丢下一句你们玩，注意安全的话后，径直离开。
李茁和萧阳等看着那潇洒离开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眼睛。
李衍从校场刚离开，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沈殊。
“殿下，陛下传您，刚刚陛下和秦王殿下起了很大的冲突”。沈殊忧心忡忡道。
李衍眉头轻皱，上一回他想去看他爹和秦王起冲突的笑话，最后的结果是自己跪了两个时辰。
他不想去堵枪口，所以让沈殊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过了一刻钟，暗卫统领卓群亲自过来请他。
李衍只得苦着脸进了李纯的帐篷。
李纯黑著脸坐在案后，见到李衍方神色和缓起来。
李衍见此，心中大安，太好了，这次应该不会受牵连了。
李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李衍会意，坐到他爹身边。
李纯让下人给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让人都下去，才歪著身子对李衍道：“茁儿有没有跟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李衍闻言眉头微皱，摇头道：“他毕竟还小，儿子没问他这些事，何况婚姻大事，父母命媒妁言，他一贯听话，自然听咱们的”。
李纯非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暗暗骂这个当爹的太舒服了，万事不管，哼道：“你儿子喜欢萧明辰的嫡次女萧临沂”。
李衍闻言一怔，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虽然他们是皇家，但是想要联姻萧家，怕是不太可能。
一个是萧家未必看得上，孝帝时期，宗室李书曾经下手害过不少的世家，其中有萧家的嫡系云家、钱家，后来李书、李展叛乱，亦攻入文阳，害死不少萧家人。
从那以后，萧家子弟不联姻皇室，皇家因为歉疚的原因，更不敢逼迫。
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看上萧家的女孩。
“自茁儿擅自离京，朕便让京都内的暗卫留意他，暗卫也是意外发现茁儿入萧府的时候，曾经与萧临沂隔着水桥合奏过一曲琴笛，所以我找了萧明盛让他留意，虽然茁儿萧临沂各自守着规矩，但还是露出蛛丝马迹给明盛发现了”李纯道。
李衍皱眉不说话，他儿子从没说过这事，想来也是心里清楚不可能成功，所以干脆连提都不敢。
“朕今日见了明辰，探了他的口风，并没有拒绝”李纯唇角微弯。
李衍惊讶不已：“莫不是萧尚书有谈过了？”
“应该是，萧家的大小宗一贯团结，但是出了点岔子，你大哥以为朕帮藩儿在挑人，兴奋不已。”李纯说到这里，眼神微沉，而后道：“朕并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
李衍大概知道为何今天秦王和他爹起冲突了。
一个多时辰前
李纯避开所有人与萧明辰私下说话，君臣两数年没见，那是说不完的话。
“其实今儿有件私事”李纯琢磨著怎么开口。
萧明辰亦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
“萧家女，百家求，不知你家嫡次女的婚事可定了？”李纯玩笑道。
萧明辰含笑道：“未曾定下，毕竟是终身大事，得谨慎些”。
“我孙儿李茁，不知道明辰觉得如何？”李纯决定不绕弯子了，反正都是聪明人，萧明辰早就猜到了。
萧明辰没想到李纯如此直白，深吸口气，揉着眉头道：“陛下觉得妥当吗？”
这反问也就是说，婚事我不反对，但是合适吗？
也不是萧明辰自夸，作为顶级世家，小宗家的萧家若是联姻皇家，在外人眼里势必会引起震动。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晋王不会涉入储位之争，明辰放心”李纯心里有数。
皇位谁都会想，李衍也有想法，但他从来不动，李纯知道他怕的是什么，今日敢这么说也是心里有数。
萧明辰挑眉，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可是对李茁，他确实犹豫。
他哥萧明盛也来了信，就单单李茁这个人来说，绝对是个良配，重要的是临沂喜欢李茁，他亦想成全女儿。
可有风险，晋王李衍虽然看着安分守己，眼看着秦王摇摇欲坠，若是秦王出事，这人只怕立马会涉入储位之争，胜败不知。
即使晋王李衍胜出，那李茁未来的路亦不明朗。
一辈子的婚姻，甚至可能让萧家陷入危机，这个婚事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明盛才提前送信，让他有个准备，答应或者拒绝，都有很长的时间考虑。
“陛下，能给臣一点时间再考虑一下吗？”萧明辰欠身道。
李纯唇角微扬，萧明辰没有拒绝，好事。
许是因为萧明辰的态度，李纯心情大好。
恰好李德过来给李纯请安，父子俩说说笑笑。
秦王对萧明辰的印象很好，觉得他安排的吃喝玩乐都安排到他心上。
李德说起萧明辰的嫡次女议亲一事，非常感慨，一家女百家求，比皇家的女孩抢手多了。
李纯觉得事情八九成熟了，未隐瞒自己的长子，直言道：“萧家的姑娘名声在外，一女难求，咱们李家能娶到，自然是福气”。
秦王闻言惊喜起来，他近来还在留意藩儿的婚事，总有不满之处，莫不是他爹已经帮他定下了。
“爹爹，莫非要藩儿娶萧知州的女儿？”
李纯的脸色一僵，神色不自在起来，他忘了这事。
李德一看爹的脸色，面色一沉，思绪一转，孙子里，近来很得李纯喜欢的就是李茁，而且他也刚好到了议亲的年龄，他爹挑萧家女，不是给自己儿子，必然是给李茁。
“藩儿的婚事，我这个做祖父的，会帮他做主”李纯挑明了。
秦王面色暗沉，呼吸逐渐急促，忽然站起来问道：“爹，藩儿难不成要被李茁那个庶出的压一头吗？若是母后知道自己的孙儿娶的媳妇还比不上汤氏的孙子，不知道会不会气活过来？”
李纯已经拉下脸，现在他对李德动不动提身份，动不动提先皇后非常反感。
“够了”李纯不想听。
李德一口怒气未散，继续道：“把萧家给晋王，爹，你是不是觉得儿子可废了”。
李纯很失望，一个萧家就让李德乱了方寸，他担得起储君之责吗？
“你回去，好好想想你身为朕的嫡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李德忽然大笑起来，问李纯：“嫡长子？我这个嫡长子天天被弟弟打压，爹可看到了？”
哪有各个可以和他对着干的弟弟们。
李纯看着神色有点不正常的儿子，心里更冷道：“你的所有一切都凌驾于弟弟之上，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那就送他们去就藩”李德大怒，看着爹，忽然又跪下来，求道：“如果没那个意思，就送他们就藩好不好，爹，儿子求你了”。
李纯看着李德，不知是气到了还是什么，骤然呛咳起来，咳得很厉害。
李德见此，神色淡淡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是没有任何反应。
张舒安已经按耐不住，几步上前，扶著李纯给他拍背。
待平复下来，李纯才冷冷的看着李德道：“滚”。
李德眼眶一红，毫不犹豫扭头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