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完了,要丢脸待宴席散了,李衍把李茁从李藩等人群里挖出来,扶着他踉踉跄跄回自己的帐篷,结果刚入内,李茁立即精神抖擞起来,显然刚刚的醉酒是装的。
李茁给李衍跪下,磕了一个头道:“爹,是不是我的婚事害的您只能就藩”。
若是如此,他罪孽岂不大了。
李衍拉起李茁,吩咐下人帮他们父子俩盥洗,等整完将李茁推到榻上,示意他往里躺。
“你喝了酒,别奔波了,和爹睡”李衍也上床。
“爹......”李茁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爹岂会没有野心,储位未定,皇子就藩,基本等同于失去继承权。
“是爹求你祖父赐婚,爹的婚事不顺遂,就盼着我儿子能娶个自己喜欢的,你既然喜欢一句都不跟爹说,若不是你爷爷,你爹我还蒙在鼓里”李衍握住儿子有些微凉的手,安抚道。
李茁凑近父亲,犹豫道:“爹不后悔?”
“不后悔,只是突然发现儿子比皇位重要,何况能名正言顺去就藩,而不是躲在京都城,日日提心吊胆,不是一件坏事”李衍顺势道。
李茁的眼泪就那么涌出来,弓著身子缩在李衍身边慢慢入睡。
次日,李茁要娶萧临沂的消息传开。
周决明荀谌非常兴奋,围着李茁转,这个人是个心想事成的命,福气满满赶紧沾点。
李茁见到萧阳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他真的要叫哥哥了。
越榕华见此有点不服气,他越家的好姑娘多的是,怎么就让萧家先了一步,这样萧阳和李茁不成了姻亲,岂不是比他亲近?
许是不痛快,越榕华扒著李茁不放,非要他表明,就算娶了萧家的姑娘,也不会对他和萧阳厚此薄彼才肯罢休。
等号角响起的时候,李茁才从萧阳等身边挣脱出来,去了皇孙的位置上站定。
官员勋贵,各个整装待发,威风凛凛。
李纯骑马带着四个儿子出现在校场,引起阵阵响破天际的万岁声。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胜负,大家都不要客气,拿出看家的本领”李纯大声道。
众人答应附和,又是一连串的恭维之声。
这话一出,晋王李衍的表情立即变得惊恐,他看向李茁,果然见儿子已经白了脸色,浑身有点颤抖。
萧阳等虽然隔得远,却也听得真切,一个两个浑身僵硬,看起来比李茁还要紧张,没办法,他们更清楚李茁的水平。
虽然经过萧阳一段时间的集训,李茁的水平属于一般偏上,十次射箭,六次在靶子上,一次在靶子边上,一次脱靶,最多两次射在靶心。
这么个活动,他射第一箭,若是脱靶那就好看了。
尤其李纯还来了个前提,朕教导的,李茁要是太离谱,绝对要挨骂。
李茁晃晃悠悠出列,拿过卓群递过来的弓箭。
“爹,儿子想陪着茁儿一起射这第一箭”李衍出列,含笑道。
李纯正要答应,秦王笑道:“就射第一箭,二弟还要一起,不是捣乱吗?”
“是啊,等一会入了猎场,二哥多少力气使不得,还要抢阿茁的风头?”韩王立即帮腔。
李衍脸色沉下来,忧心忡忡的盯着李茁。
李纯笑道:“行了,就让茁儿单独玩玩,一会入猎场你再玩”。
“是”李衍点头答应。
李茁看着他爹因他被人挤兑,心里来了怒气,惧意渐渐褪去。
转身面对校场,拉开弓,瞄准靶子,耳边是萧阳叮嘱的话,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觉得自己可以的那一瞬间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好”李纯满意拍手,他的孙子从不给他丢脸。
众臣也纷纷鼓掌,给小皇孙面子。
李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若不是有人,几乎要拿袖子抹眼睛,他是不是花眼了。
萧阳比李茁紧张多了,所以当众人开始喝彩的时候,萧阳直接倒退了一步,越榕华等人则高呼起来,比本人高兴多了。
鼓声响起,李纯高声道:“开始吧”。
说完就骑着马率先入了围场,李衍等立即跟上去,李茁落了几步,和萧阳等一起入猎场,到了午膳时间众人才渐渐撤出来。
一个个收获颇丰,李纯猎了一头鹿,四个亲王的马前都挂著猎物,在他们之后的越神五林冲浩魏宴宁也都满载而归。
一时间校场欢歌笑语,李纯终于玩了个痛快,所以在看到皇孙们没有什么收获时亦没有不高兴。
李茁的运气大概是用在射第一箭上,之后他的箭再没有建树。
一行人连骑射和李茁差不多的周决明和荀谌都猎到兔子,唯独李茁一个人,啥也没有。
这次,安靖没有落井下石,因为李茁的爹和爷爷都在,不太适合,他换了个思路,揽著李茁的肩膀问要不要分他一点东西,做做脸。
李茁面无表情看着安靖冷冷拒绝,当然因为拒绝了安靖,所以所有人的好心他都拒绝了,回校场的时候,唯有李茁空着手。
李衍将猎物交出去处理,几步走到李茁的身边,看着儿子一脸委屈的模样,心又软了。
“怎么了,猎不到东西?”李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儿子给你丢脸了”李茁小声道。
李衍笑道:“你爹我脸皮厚,不怕丢”。
说完就带着他回了帐篷,让他歇著,一会午膳。
“刚刚在校场出了一件事”李衍脱掉骑装,换了常服,十分松快的摊在椅子上,一只脚翘在椅子上。
李茁将热毛巾递给他爹,一脸不解。
“秦王跟着爹的时候,将箭给射歪了”李衍接过毛巾,却并不动,捏在手里玩。
李茁挑眉,刚刚他射箭的时候,没有一只箭不是歪的,这算什么事?
“从父皇身后射出去的”李衍补充道。
李茁心惊,看着他爹,想起刚刚在校场李纯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反应,更加惊惧。
“茁儿,你说秦王是魔怔了吗?怎么敢?”李衍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李茁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秦王怕是真的有点魔怔了。
他幼年受宠,入朝后又有皇帝万般维护,不知进退。
三叔的进攻让他难以忍受,越国公主的小伎俩让他无所适从,他怨憎父亲不像过去一样维护于他。
若是秦王自己无法领悟,无法开解,与李纯决裂只是迟早。
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要维护,一味索取不肯付出的感情不存在的。
父子俩正要说话,清晖殿暗卫掀了帘子入内道:“给晋王殿下、大公子请安,陛下传大公子”。
李衍眉头紧皱,他怕他爹心情不好,拿他儿子出气。
只是暗卫催促的急,甚至不等沈明直接上前找了李茁的外套给他披好,就拥着人去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