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位次日一大早,李茁醒来,觉得浑身痛得快散架,他忍不住弓起身子,骂道:“凭琅,你给我吃的什么药,骨头疼得像是要被拆了,你是不是买成毒药了?”
李衍闻言,伸手给他揉后背,若不是表情恐怖,倒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李茁自然感觉到这双手比凭琅有力气表情,连忙转身,果然看见是他爹。
“爹......”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李衍一声不吭,见他精神恢复,扶着他半坐起来,吩咐下人进来帮他盥洗,然后端了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过来,李衍让李茁全部吃干净。
李茁被吓得够呛,乖乖梳洗,乖乖吃饭,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
“吃饱了?”李衍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戒尺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李茁深吸一口气,惊恐道:“爹......爹,你冷静点。”
李衍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很冷静啊?”
李茁道:“爹,儿子是怕给您丢脸才吃药的,儿子并不是偷懒.....”
李衍讥笑道:“你继续狡辩。”
李茁要砌词狡辩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看李茁没话说了,李衍骤然大怒,拿着戒尺指著李茁道:“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要打多少下?”
李茁吞了一口口水,脸色发白,这下子像真病了,他一下都不想挨。
“说,你不说那就本王来定,你确定挨得住?”李衍是打定主意要打李茁,但想起前两次把人打太狠了,所以这次给他放水,让他自己定。
李茁只得舔著脸打算报个一下,结果在开口一字的时候,被李衍瞪得没法子往下说,最终结结巴巴说了一个3,李衍这才满意道:“早上,凭琅挨了十戒尺,你挨三下也算是将这个事,揭过去,若有下次,本王立即发落了凭琅,送你去挨板子”。
说完,李衍示意李茁伸手。
就在这时,有暗卫掀开帘子迎了李纯入内,通报的声音慢了一拍。
父子祖孙三人撞了个对眼,李茁的惊惧,李衍的阴沉,李纯的惊愕。
紧接着李纯上前,抢下李衍手里的戒尺,扔在地上大骂道:“怎么?孩子都病了你还打,显摆你会管孩子?”
李衍牙根有点痒痒,怎么这么不巧,这老大的运气是不是好过头了?
李纯还在中气十足的继续骂。
“孩子给你养,你是不是克扣他的吃穿?怎么会土包子一般,见到肉迈不动腿,吃到发烧?”
“他吃多了,你为何之前不劝?现在来打人?”
“不会养就别养......”
“祖父,不怪爹,是孙儿......”李茁怯生生要说真相,这骂得太狠了,一会他要倒大霉。
“你少废话”李衍出声打断李茁的话,顺道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识相点少说话,还嫌不够丢脸?
李纯一看李衍当着他的面还继续教训孙子,指著外面大骂道:“你才少说话,给朕滚”。
李衍灰头土脸离开帐篷,李纯见他走了才搂着孙子心肝的叫,这个孙子,帮他化解了他和长子李德的心结,他宝贝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被李衍磋磨。
昨日傍晚
李纯去李德的帐篷,特意盯着李德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
看到儿子呆呆的坐在床上,太医给他上药,也不见他叫痛,心里一软,多少的怒火都短暂被浇灭。
李德看见自家爹,愣愣的,一脸呆滞,这次是真的吓傻了。
等太医帮他的头上好药 ,又裹上厚厚的纱布后,他才回神,跪在李纯的脚边,抱着自家爹痛哭流涕。
“这些年,儿子进退失据,皆因害怕,弟弟厉害,办差处事都不比儿子差,儿子没有特别的地方,怎么让爹偏疼我,可儿子享受惯了爹的偏疼,儿子难受。”李德一股脑吐露出这些年不顺心的事。
李纯伸手轻轻拍著儿子的背,和幼年他生病,亲自照顾他的时候一样,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话。
许是感受到爹没有冷漠,李德伏在父亲的膝盖上,继续道:“几个兄弟,儿子因没了娘由爹爹亲自教的,几个弟弟养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若是儿子比不上弟弟,外头人怎么议论,妇人养大的孩子比皇上亲自教导的孩子强?儿子知道这话爹不爱听,儿子不敢提,可儿子就是怕。”
李纯听到这里,倒是微微有些失落。
若没有把李德单独抱出来养,而是和孩子们一块养大,是不是更好,这样他的儿子就没有那么大的包袱,确实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有做好。
“好了,爹最疼你,你清楚的,若害怕爹正式册封你为太子吧,只是你以后一定要谨记身份,切不可再肆意妄为”李纯想了想,下决心道。
李德既然患得患失才酿祸,那就给他正名,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在储君位置上能不能做好,看他进退失据到底是不是因为没当上储君的缘故。
李德骤然得到这样的大喜,浑身颤抖起来,抱着他爹,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纯陪了儿子许久,才匆匆赶回自己的主帐,听到孙子溜了的消息,送了张舒安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个屁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结果次日一大早,就听张舒安咕咕嘟嘟说是李茁病了,请了太医,闹了大半夜。
李纯神色冷下来,囫囵吞了两口早膳,就匆匆去了李茁的帐篷,没想到看到没人性的晋王要打他乖孙子,立即发作,把人好一顿骂。
“还难受?”李纯开口问了一句。
“不难受”李茁苦着脸。
李纯更心疼,知道这个孙子最爱听人家长里短,想起一事,笑呵呵哄他开心。
越国公主和张微好像夫妻情深了。
李茁听到这话,张大了眼睛,看着他爷爷。
李纯脱掉靴子上了榻,跟孙子并肩半坐着,拿手支著额头,十分闲散的说起笑话。
张微和越国公主正式成亲,留给京都一片凌乱,要看这对年岁差了一代人的夫妻闹笑话,没想到这个张微或许是想通了,居然开始认真对待李玄月。
比之于先夫事事管着他,张微年岁小,带给李玄月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微会使小性子,会闹,少年英气的蓬勃,越发让李玄月迷了眼,深深陷进去。
张微让李玄月打发她那一屋子的男宠,李玄月二话不说全打发了,而且是遣散费都不发的那种。
近来李玄月的名声又下降了一个档次,她那群男宠一个个寻了新的相好,开始散播李玄月的小气。
张微让李玄月把库房给自己管理,李玄月虽然心疼也给了,然后张微搬了大半宝贝到张家。
李玄月心疼非常,又不能在张微面前表现出来,当然更不能入宫搬,因为他发现李纯现在不好忽悠,她要一件东西,势必要还两件,亏大发了。
后来李玄月重操旧业,摆宴席收礼,只是有秦王敢为人先,现在很多人都不搭理李玄月的帖子,或者干脆不去,或者随便拿东西忽悠,那礼物质量蹭蹭往下降,李玄月气得半死。
张微见此,便出主意,让李玄月和藩王要礼物,还特意去内务府要了一份藩王赏赐的记录册,夫妻俩按册要东西,有没有要到不好说,但李玄月没了名声那是一定的。
李茁笑得前仰后俯,让李纯感觉心底仿佛出现了一汪清泉,暖暖的,很舒服,忍不住把孙子抱在怀里道:“你别总生病,爷爷心疼”。
李茁非常内疚,他为了脸面,看来是真干蠢事了。
李纯又给李茁说了许久的笑话,直到外头传来号角声,才嘱咐他好好睡着,等狩猎回来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