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糟心的册封册封太子当日,李纯给予了李德最高规格的太子待遇,百官朝贺,宗室见礼,大赦天下。
仪式繁琐,李德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郑重,每走一步,都在回忆,为了今天他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母后看到,也会欣慰吧。
直到入了先圣殿,看着自己的弟弟们对他行二跪六叩大礼,李德第一次觉得畅快淋漓。
立太子的风吹遍了大周的江山,但是很多人觉得不美好,一些人得适应一些身份,一些人则无法适应突然多了储君压在头上,异常的闹心。
李德成为太子后,找的第一个茬是礼部,从这一点上看,李德和韩王的矛盾真不是一般的深。
因着狩猎归来,李纯身子不太好,所以下旨,立太子的宴席则往后推,与端午的宴席齐办。
李德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反对,毕竟其他的仪式都办得大方,只是吃饭晚了点。
可是端午宴席,礼部和内务府规规矩矩按端午办,没有诸如在宴席前再来一次百官朝贺叩拜太子,他就窝了一肚子火。
谁知再后来的席面安排到菜品安排都规规矩矩,半点没体现朝贺太子,他岂能容忍。
所以礼部呈上去的单子被驳了一轮又一轮,蒋楠居中调和过一次,希望韩王忍忍,但是韩王不搭理,你驳你的,我送我的。
对于韩王来说,若是能搅和了端午宴席,那才是天大的喜讯,他一点都不想看那个恶心的人坐在上首。
李纯想看看太子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事,所以并不发话。
眼看端午时间近了,李德气急,几次在礼部和内务府发火,都不能顺心如意,所以一怒之下,他干了一件事。
以储君之威,闯入礼部衙门发了一顿火,然后让人当众杖责韩王十板子,意思是请他脑袋清醒一点,认清君臣。
这事传到户部的时候,李衍和李茁正恼火。
为了朝贺立太子的天下大喜,皇城内的东城和南城都进行了布置,就是打扫卫生,挂上红绸和彩旗,以及一些朝贺的灯笼。
户部的预算原本就一万两,但是来报账的太子府皇商张显直报了十万两。
李衍和魏宴宁看着报账的单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茁则放肆多了,直接滚到炕上狂笑。
他就没见过这么虚的报账单。
东西城扫卫生,叫了一万人,一人二两银子,合计报两万两;东西城挂红绸一万三千里报二万两;东西城插彩旗十万面,报三万两;灯笼一万个,报价二万两,零散开支一万两。
魏宴宁和李衍本就生气,再看幸灾乐祸的李茁,两人都捏著拳头想要揍人,还笑,户部要惨了。
“别笑了,你给个办法”李衍语气不善,眼神更不善。
李茁知道他爹真的恼了,连忙深吸两口气,压下笑容,对着魏宴宁和他爹深深作揖道:“爹,太子新立,就算是给祖父面子都不能挑事,这事按下给钱吧”。
“十万两银子,给钱?”魏宴宁立即变脸。
李茁看着心疼钱的魏宴宁,在心中摇头,面上恭敬道:“魏尚书,这事其实有个缘故,太子册封,陛下按例赏赐了五万两银子,这是给太子属官、臣僚们的赏赐,可是太子殿下收到自己库房去,张显不是帮自己要钱,而是帮太子要钱。”
李衍当然也知道这事,更加不忿,魏宴宁则跃跃欲试要去陛下那里告黑状。
李茁伸手扯住魏宴宁,郑重道:“魏尚书,现在还不到时机”。
魏宴宁和李衍俱一愣,可再一想,两人都沉下脸,就如李茁所言,还不到机会。
太子新立,到目前为止,找他麻烦已经是一波接着一波。
这也和太子当秦王的时候太嚣张,得罪的人实在多有关。
可是,立太子是陛下的意思,这样闹事,李纯心中决计是不痛快的。
礼部如今已经是闹得骑虎难下,手心手背都是肉,李纯只怕头快炸了。
若是户部再卡掉太子的银子,不知会不会引来陛下和太子的怒火,到时候真是惹了一身腥。
“难不成让他搬空了户部不成?”魏宴宁气急败坏。
李衍不想去捋发飙的魏宴宁,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我上。
李茁暗暗叹了口气,直接上前拉着魏宴宁入座,然后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里道:“魏大人,喝杯茶消消火”。
魏宴宁正渴了,抿了一口水还要继续发飙,李茁已经抢先道:“户部就是户部,太子要挖钱总要有合适的理由,今次是册封,难不成天天册封不成?”
魏宴宁眉头微皱,听得很认真。
李茁继续道:“太子能从户部挖出去的钱,多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内务府,一个是工部,总之只能看紧了,即使截钱,也不得在面上提太子”。
魏宴宁这会子差不多冷静了,能听进李茁的话。
“还有一事,咱们还是得干点事开源才行,只怕太子上位后,各项开支会骤增”李茁提醒他爹和魏宴宁。
两人的脸色很一致,立即沉下来,糟心啊。
正一屋子安安静静之际,有内臣冲进来道:“太子杖责了韩王”。
李衍难以置信,扭头看儿子,见他刚刚还红润的脸色瞬间发白。
魏宴宁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案桌道:“蒋尚书难道不阻止?”
内臣亦是一脸惊惧道:“蒋尚书求情没用,太子动用了暗卫,拿下韩王,强行杖责”。
李衍猛地摔了手边的茶盏,虽然他和韩王不睦,但此刻难免有唇亡齿寒的凉意,涌上心头。
“父皇可有指示?”李衍问内臣。
“赵王将韩王带走了,陛下那边暂无消息,但......”内臣不敢言。
李衍闭上了眼,他都得到消息,他爹更不可能没得到,可是他爹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是放任了,放任太子作践他们兄弟。
忽然有一双手伸过来,将李衍冰凉的手合在掌间。
李衍愣愣的看着儿子,只听他道:“韩王完全不顾圣意,对抗太子,这个下场并不冤枉”。
魏宴宁不想看那父子情深的模样,几步出去,叫了司官来,那个什么显的皇商要的十万两银子,立即拨出去,今天就拨出去。
李衍看魏宴宁的做派,暗暗吐槽,欺软怕硬的家伙。
正说话间,有小太监匆匆赶来道:“陛下要宣大公子”。
李茁瞳孔骤缩,完了,他祖父这会是个火药桶,岂能去碰。
“大公子不舒服,明日再给陛下请安”李衍见儿子害怕,立即帮他回了。
谁知那太监仿佛有所准备,直言道:“陛下传了太医在清晖殿,若大公子病了,即刻送往清晖殿医治,若是无病呻吟,那更好了......”。
最后的话,太监拉得很长,吓唬李茁的意思十足。
李衍没办法,只能看着儿子被太监带走。
魏宴宁倒是半点不担心,晋王大公子长得好看,说话好听,人又清醒,放在身边能让人舒服,皇帝决计不舍得磋磨,眼下可怜的是户部,这么个霸道的太子监国,不知道他户部能支持多久不倒,当即抬脚去库房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