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对自己舅舅下手？等贵妃解了禁足，两个兄长痛哭流涕外加心力交瘁的诉说著这十来日仿若油煎一般的生活时。
汤贵妃气得额角冒起青筋，连养的葱花一般的指甲都握折了，忍了好半晌才叫人去叫李衍来。
“你就看着那些人作贱到汤家头上吗？”汤贵妃冷冷的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儿子。
“娘，汤家不是好好的？”李衍面不改色反问。
汤贵妃见此，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道：“真的是你？你对自己的舅舅下手。”
李衍并未回避，他当时干的时候就没有藏着掖着，也想借此给汤家一个警示，别得意过头。
贺之树的为人，他清楚，所以挑他。
至于展少寒，明面上是赵王的人，实际是李衍培养的，他和老三当初为了对付李德，这样的事没少干。
“滚”贵妃见他不辩解，指著门外大声怒骂。
李衍依言径直离开，完全不管背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御花园
英王陪着李纯，在园中散步。
“陛下不用担心，太子殿下能制约住汤家”英王话里有几分佩服之意。
外戚势大，威胁皇权，但有的时候，外戚又是皇子的依仗，外人的巴结，势力的归拢，皇子不方便干的事，外戚干就更名正言顺。
可是李衍却拒绝了，拒绝汤家的帮扶。
李纯唇角微弯，道：“你知道为何四个孩子里，我最疼老大老三”。
英王不解，这话题不该是夸太子吗？怎么扯到那两位身上。
“老大老三，我待他们是儿子，他们当我是爹，感情可以培养出来，可是衍儿不会，一个规则大于天的人，你跟他谈感情，纯粹浪费。”李纯道。
“臣瞧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英王帮李衍辩驳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和太子有交情？”李纯反问。
英王想了想，有些吃惊。
“从茁儿复宠开始是吧”李纯笑了笑，继续道：“太子
变了，改变这一切，或者说改变这个人的原因是茁儿。”
英王低头，回想这几十年和李衍的接触。
“如果老大没有刺杀朕，朕不会废黜他”李纯抬头看着天，眼底都是痛惜。
“你有四个儿子，但你最疼的始终是冕儿，我也一样，可惜我不如你命好，我最看好的儿子，一个要杀朕，一个在长年累月的算计朕”李纯道。
英王看李纯，不知道怎么安慰。
“朕选晋王，并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四个儿子，还有一个原因”李纯的语气越发的深沉。
英王怔怔的看着李纯，安静的等著，他知道，今天皇帝特意找他一起逛花园，应该是有深意。
“江山要稳，君王便不能太被私情左右，单从这一点，晋王合格了，可是江山要好，君王也不能无情，这一点晋王也合格了，因为他有茁儿这个软肋”李纯道。
其实英王还是没能明白，李纯说的意思。
太子是疼儿子，那是因为李茁还小，还没到争权夺利的那一步。
等李茁大了，或者说句大不敬的话，等李衍成了皇帝，李茁成了太子，这父子俩能走到什么地步，谁知道。
当初李纯和李德的父子情分，难道比现在的李衍和李茁差？不照样崩了。
李纯岂会没看出英王的不以为然，笑道：“朕和太子不同，朕容易被感情牵着走，而且朕想要的东西太多，想要的感情太多，但太子不会，太子和太孙不会变成朕和老大一样的结局。”
“臣明白”英王忙拱手作揖。
“你还是没明白，不过不要紧，以后你总会明白，你只要记得，你想守好宗室，那就保护好太孙，能做到这一点，宗室的未来，都不必你操心。”李纯交代他。
英王看着皇帝，似乎有点懂了。
二月初二，大周开国以来，最节俭版太子太孙册封仪式举行。
前前后后共花了不到两个时辰，没有礼乐炮仗，等李衍李茁接过金册金印后，居然还能省出时间，与往常上朝一般处理事务，敬业的让在场的官员都要汗颜。
册封仪式后的宴席，全部取消，各自归家。
李纯退朝的时候，瞪向李衍的眼神中，透露著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至于李茁也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另一个事。
萧阳和越榕华回来了，给他带了不少特产。
册封仪式一结束，李茁和李冕迅速去了萧府，彼时安靖等人已经全部聚集在萧府，正拆礼物。
“白菜？你送我一颗白菜？”李茁拿着白菜，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萧阳和越榕华。
众人也一脸好笑的看着李茁。
萧阳伸手接过白菜：“你不觉得这颗白菜不一样？”
“看不出”李茁把白菜从上到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没看出不一样的地方，没有金镶玉，没有翡翠，就是一白菜。
“新鲜的”越榕华提醒他。
李茁想了想，震惊了。
冬天的京都府非常冷，两三个月几乎都淹在雪中，吃的菜都是窖藏菜，或者腌制菜，只有皇帝偶尔能吃到那种千里送的新鲜青菜。
他手里这颗白菜，非常新鲜，没有贮藏的冰冷感，当然宝贵。
“你......”李茁眉头微皱。
他大概知道萧阳等人的想法了。
“这是灵山郡的一个商人弄出来的东西，叫‘洞子货’，他弄了一片地，上面盖了篷子，土壤加肥，地下挖渠，通温泉水或者烧东西提高土壤温度，在冬天也能种出新鲜的蔬菜水果，灵山郡那边现在已经可以种出很多品种的蔬菜、水果，就是口感稍次了一点。”萧阳道。
“我们想要立功”越榕华凑到李茁身边。
李茁挑眉，萧阳继续道：“户部出钱，工部出人，至多两年内，我给你出成果”。
“我来办？”李茁一口应下。
萧阳和越榕华满意了，随手将另一个箱子抬上来。
这次不是大白菜，而是各地买来的小玩意，连竹蜻蜓都有。
“有件事你们顺道办一下”李茁随手摆弄那些玩意道。
萧阳正在写折子，闻言扭头看他。
“工部要建第三仓，就是所谓的粮窖和兵器库，钱，我已与户部谈妥，户部和工部的意思，全权委托萧阳哥、榕华你们两个牵头办”李茁道。
萧阳眼底闪过一抹狂喜，越榕华却不以为然，他怕累。
“人由你们定，想挑谁，令走工部，但是速度要快，工部尚书要求在今年七月前完工”李茁看着萧阳，办成了功绩，办砸了就得谋外放。
“萧哥，点我”周决明抛开李茁到萧阳身边狗腿道。
“萧哥，点我”荀谌也是一样的动作。
李茁......
满屋子都是笑声，萧阳让下人办了一桌酒席，众人痛痛快快喝了个半醉，众人都歇在萧府。
这一日休沐，李衍一大早拉走了李茁，去新鲜出炉的东宫看看。
内务府卿章程和内务府总管尤雾两人全程陪同，没有阴阳怪气的语言，唯有恭敬的笑容。
其实内务府的两位长官这辈子都没想过抠神李衍能得位，所以和户部大动干戈，背地里背刺的时候，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
当然脸皮厚一贯是内务府的优点，章程和尤雾一起忘记了当初怎么给李衍找茬的事，安排李衍入住东宫一事，尽心尽力。
李衍也给面子，从宫门到花园，一路走几乎没有提一个意见。
东宫的规制，前朝后寝。
有主殿三，配殿七。
立政殿为太子主殿，是太子行重大典礼和接见属官的地方。
内务府最为用心修缮这座殿，用了彩绘金箔的屋顶，力图一次到位，巴结好太子。
李衍随意扫了几眼，意思意思走了几步，满意的点头，带着儿子径直去了旁边的文华殿。
走到这个殿，李衍才真正重视起来，从桌椅到柱子，从屏风到摆件，逐一检查。
“屏风的图画看起来太清冷了，换个热闹点的图案”李衍提了第一个意见。
尤雾连忙点头弯腰答应下来。
“窗纱颜色太单调，换了”李衍再道。
“是是......”。
“烛台太少，再设一些”。
“是是......”。
“这个殿不必设小厨房，撤了，改为琴室”。
“是是......”尤雾顺口答应完，又反应过来，抬头看李衍，这个殿是太子经筵讲学的殿宇，不给人吃饭吗？
“不设小厨房怕是不方便”章程收到尤雾求救的眼神，只得硬著头皮道。
太子入东宫后，一应供应都是内务府负责，要是正殿没有小厨房，临时安排酒席，连锅都没有，怎么办？
“不会不便，文华殿今后更名为重明殿，给太孙住，他一向是跟着我吃住，就不必另设小厨房，至于经筵讲学并到立政殿”李衍道。
李茁瞪大了眼睛，他住正殿？符合规制吗？
章程和尤雾这才明白李衍的用意，两人的唇角一致抽搐。
“还有，晋王府内的黎园有棵歪脖子树，你们想法子移植到重明殿的后院，务必小心，别出岔子”李衍郑重其事嘱咐尤雾。
尤雾立即明白，李衍在意的其实是太孙，换句话说只要内务府关照好太孙，那绝对是把马屁拍到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