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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陈年旧事

    第138章 陈年旧事李衍揣著一肚子气回东宫,让人去翻了一本先朝录来看。

    看了一会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便叫了蒋少卿和任生过来参详。

    “献王的事,你二人是否有所耳闻?”这个两人年龄比他大,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蒋少卿和任生皱眉摇头。

    “皇室内的事,外人怎么可能轻易探知,只是曾经有个谣言,献王一脉绝嗣,是当今陛下所为。”蒋少卿道。

    “孤以前以为,献王被关久了,疯疯癫癫想结束这一切,所以灭自己满门。”李衍闻言,神色逐渐泛白。

    不会他爹真屠了自己亲哥哥一家吧。

    “有这个可能,殿下可记得,先皇到晚年曾经数次动过改立太子的主意,因为没能拿出让众人信服的理由,所以百官不肯,如今想来会不会不是没有理由,而是不能说的理由”任生道。

    献王可是嫡长子,对于当时的太子来说,即使废了也是隐患,斩草除根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自然记得”李衍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先皇晚年谁也不信,独独信任一个张狂的张贵妃,其实张贵妃无子嗣,其他的皇子都还年幼,当时已正位东宫的太子几乎是唯一的机会,先皇的不满实在让人费解。”蒋少卿心惊。

    莫非先皇早就怀疑献王灭门的事,可他不敢查,但又不甘心,最终变得昏聩暴虐。

    “殿下,您千万别去查这个事”蒋少卿提醒他,这是犯忌讳的事。

    李衍道:“孤不会去查,孤只是担心茁儿”。

    能屠灭自己兄长满门的帝王,哪里像他面上表现的这么有感情。

    “殿下不必担心小殿下”蒋少卿很有把握。

    李衍看向两人,只听任生也接下去道:“小殿下远比殿下以为的更加谨慎,或者说会忍。”

    皇宫里生活,谁能忍住,谁就赢了,李衍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纯带着李茁回了清晖殿,跟他说了很多先皇的事。

    不是冰冷如躺在书里的那些文字,而是真实的一个人。

    先皇的能力很平庸,当个守成之主都勉强。

    可是他又极为的自负,喜欢别人吹捧。

    偶尔被人捧一下,不知东西南北,连花上百万两修祈福塔这种事都干,最终钱花了,名声毁了,塔还塌了。

    外朝乌烟瘴气,内宫也是一片勾心斗角。

    先皇序齿排位的子嗣有十四个,可真正能活到成年的只有5个。

    “卫后那种人,你真的是想不到她能干出什么事”李纯道。

    “她可以脱光一个四岁孩子的衣服,把他扔在雪地里。”

    “我亲耳听到那孩子冻得哭嚎和她母亲绝望的哀戚,可是周宫很大,父皇的耳朵也聋,根本听不到,他是我七弟,四岁夭折,他的母妃因为照顾皇子不周,被活活杖毙”李纯看着李茁道。

    李茁忽然握住李纯的手,不会发抖,但冰凉。

    即使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祖父释怀,却仍旧会憎恶,他恨的不是卫后,而是那个本该照顾他们长大的父亲,确切的说,先皇枉为人父。

    李茁知道现在说笑话也不可能让他祖父高兴起来,索性不说话,拉着他祖父一起作画。

    祖父画线条,他给上色,祖父画山,他给画只下山的狼,祖父画河,他画一条跳出水面的鱼,祖父画美人,他画个流口水的少年郎。

    李纯一脚踹过去,李茁跳开,祖孙两玩得连晚膳都推迟。

    “今晚就宿在东暖阁歇著”李纯直接下令,吩咐张舒安带他去盥洗。

    隔了片刻,张舒安一路小跑进来道:“太孙说还有功课没写,让暗卫背着他跑了,太监没拦住。”

    李纯愣了愣,破口大骂,这个混账东西。

    李茁赶在东宫下钥前挤了进来,没想到一进内居然看到他爹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门后抬头看星空。

    看他带着人,狼狈进来,乌黑的眼睛转向他,看不出情绪。

    “爹......”李茁道。

    “过来”李衍招手。

    李茁往后退了几步,快贴门上去。

    李衍几步上前,狠狠给了李茁脑袋瓜一巴掌:“宫门下钥的时辰你又不是不知道,拖到最后一刻回家,这家里有老虎要吃人?”

    李衍领着李茁回正殿,暗暗嘀咕:“我这是办差,办差。”

    “你嘀咕什么?”李衍扭头问他。

    “没有”李茁老实了。

    “那两妃子干了什么?”李衍挺好奇。

    “要重整五城禁卫司”李茁闷笑。

    李衍冷笑,虽然五城禁卫司烂,但那也是兵权,后宫妃嫔去碰兵权,这是找死,不自量力的女人。

    连着数日,朝堂氛围大好。

    皇帝乐呵呵,内阁六部忽然当了大善人不挤兑人,连一向阴沉的太子都会说笑哄他爹,朝堂众臣有些不适应。

    期间,第三仓如期完工。

    李纯大喜,明旨这次参与建设的官员全部提一级。

    萧阳、越榕华等人在朝会后,找了机会在清晖殿前和李茁说话。

    “你们又要走?”李茁等三人站在清晖殿前,扶著栏杆,眺望周宫的前朝的三大殿。

    他今天看到吏部的折子,萧阳去青州方洋县为县令,越榕华去乾州山赫县为县令。

    “对,这次晋升后,刚好够资格了”萧阳道。

    “留在京都不好?”李茁不解。

    那两皇妃为了他们爹能回京使了多少手段,为何这两人却一定要出去。

    “不好,因为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越榕华正经道。

    李茁看着难得正经的越榕华,眉头皱得厉害。

    “你越来越厉害,我们也要跟上,至少不能拖你后退”萧阳道。

    ......李茁。

    “我们想跟你一起指点山河,所以一定要走”越榕华道。

    “洞子货已经有了方向,你交给周决明和荀谌办,但你得看着”萧阳提醒他,周决明和荀谌办差的经验还差了一点。

    “知道了”李茁低下头。

    “即使有陛下和太子宠爱,也千万不能昏了头,有边界的亲情才能更长久,废太子是前车之鉴”萧阳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放心”李茁道。

    又简单说了两句,因清晖殿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只能各自散去。

    “那家伙很不高兴”越榕华看着被内侍拥著入殿的李茁道。

    “不高兴也没办法,现在不出去,以后就走不了”萧阳叹息。

    “说得对,太子和阿茁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太子不仅不会动他,还会倾尽全力去保护他。”越榕华和萧阳一边走一边说。

    “可是等最大的那个危险解决了,一切都可能会变。”萧阳道。

    狡兔死,走狗烹同样适用皇室父子,李衍心狠手辣的时候,李茁根本玩不起。

    所以,越榕华和萧阳一定要尽快提级,尽快有自己的实力,外放主政,没有家族庇护,凭自己闯出来,这样才有一搏之力。

    永远待在京都城,受家族父亲庇护,他们不可能成功。

    李纯打发了在清晖殿前跪求见面的江氏和吴氏,拉着孙子点温兴伟进贡的礼物。

    那家伙还知道自己得罪了李纯,先拉了两车东西来。

    李茁不如往常那样有精神,李纯看了两眼礼单搁一边。

    “怎么,不舍得萧阳和越榕华?”李纯大概知道为何。

    “不是”李茁低头。

    “那是为何?”李纯问。

    “如果没有遇上我,在家族庇护下,一步步安安稳稳前进,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路”李茁道。

    李纯摸著孙子的脑袋:“如果是朕,安安稳稳和惊心动魄,朕选惊心动魄,人活一生,毫无波澜,未必不是一种悲剧。”

    李茁想了想,忽然又通了。

    外放也能安安稳稳啊,现在他是太孙,可以正正经经插手政务,只要给钱,依萧阳和越榕华这两的心眼,混政绩那不是妥妥的。

    想罢,精神马上恢复,主动接过温兴伟的礼单,逐一点评,这是个有心的。

    吃的,活的鹿、活的羊、活的香猪、活的鹌鹑,还有一袋糖。

    用的,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都有。

    挂的,玉佩香囊扇子。

    “温知州这哪里上贡,这明显是送货”李茁下结论。

    李纯的气早就消散无踪。

    “这几天都陪着祖父用膳”。

    “谢祖父”李茁没有丝毫犹豫谢恩,外地送上来的野味,不蹭饭都对不起自己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