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试探5次日,李茁听他祖父说,温兴伟要十几个辅司堂的孩子跟他去梓州时,那是真恨得全身发抖。
李纯怕把自己宝贝孙子气死,只得安抚他:“就一年,一年后,祖父明旨帮你把人要回来。”
李茁双眼无神,总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说得就是他。
白揽了一个工事,欠了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一人一个大人情,结果现在还得把辅司堂的人卖掉,这事,起止是亏大发,那是亏得底裤都没了。
李茁后悔万分,导致精神恍惚,写的起居注错漏百出,晚上不得不花时间返工,所以他没发现,明面上去后宫春宵苦短的祖父,被温兴伟怂恿出宫去了。
周都的宵禁执行很严苛,入夜后,街上少有人影,真正热闹的唯有兰青此类的青楼,当然你要是打算醉生梦死,至少得在宵禁前进去,次日方可离开。
温兴伟拿着令牌,十分嚣张的带着乔装打扮的李纯,大摇大摆的去了兰青,李纯跟在他身后,反而像个护卫。
进了兰青,温兴伟的所作为所更叫人讨厌。
他不点女人,而是随处逛,先是看乐师手上的乐器,顺手抢过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鼓槌,随手打了几下,再扔回去。
李纯一脸嫌弃,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还那么没见过世面。
紧接着,温兴伟脚一点地,几个跳跃飞到了堂中央那个可上可下的高台,陪舞娘一起跳了一曲,舞姿和舞娘差不多,非常妖娆,看客都鼓掌叫好。
再接着是兰青的吃食,李纯一共就点了八菜两盘点心。每一样,温兴伟都能点评出一点毛病,气得兰青的主事脸色青白,想把菜搁他头上。
吃饱喝足,温兴伟和李纯一边走一边道:“把这家青楼的主事也给我几个。”
李纯撇开脸不想看他,若不是这家青楼的背后老板是李纯,温兴伟早被扔出去。
等逛够了,温兴伟和李纯登上了兰青准备的画舫。
“陛下,臣在梓州想办些事,也得开家青楼”温兴伟再道。
李纯还是不答应,仿佛没听到一般。
“只要把人给臣,臣办得青楼,可以吸引南境的客商”温兴伟给李纯许诺未来梓州妓院大放异彩,吸引外国客商。
李纯有点心动,但没有立即答应。
“陛下,臣活不了多久,开一家青楼,让这波澜不惊的生活来点惊喜,求陛下成全”眼看李纯不干脆,温兴伟一改强硬的作风,改为低声下气。
吃软不吃硬的李纯,只能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温兴伟的兴致终于转到了正常的地方,拉着李纯听歌看舞,不时点评一二,看做派应该也是勾栏院的常客。
直到月上中天,喝得半醉的温兴伟又拉着喝高了的李纯坐在画舫前吹风说胡话。
次日,李纯取消了早朝和议事。
李茁用了膳匆匆赶到清晖殿,看到一身酒气,昏昏沉沉的李纯,勃然大怒。
“殿下不必担心,陛下著了风寒,太医说歇两天便能好。”张舒安看李茁阴沉着脸,连忙将昨天的事一一道来。
皇帝病了,太子还未归,现在能主事的只有太孙李茁,不能瞒着他皇帝偷溜的事。
“温兴伟?”李茁气得半死。
把皇帝带出去喝酒,还去吹冷风,他真敢啊。
但是现在还不时处理他的时候,李茁只能忍着气,先让人送信给他爹,他和温兴伟几次交手都败下阵来,这次还是得求他爹帮忙。
午后,发过汗,李纯清醒过来。
之前半梦半醒间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给他喂水喂药,醒来后看到皱着眉头和太医对脉案、斟酌用药的李茁,心中一暖。
“爷爷醒了,可要吃东西?”李茁看到李纯醒来,脸上一喜,三步并成两步,在李纯榻前坐下。
“嗯,备碗粥”李纯点头吩咐道。
李茁正要起身去叫人,温兴伟端著一碗药走进来。
“陛下醒了,臣昨晚在老祖前求了一个晚上的圣躬安,连眼睛都不敢闭上一刻”温兴伟一见李纯,立即开始表演。
李茁听到他说一个晚上不敢闭眼,直接在心里骂娘,这家伙没脸皮吗?他不是跟死猪一样被护卫抬去住所。
李纯心里更门儿清,还不得不应付了两个字:“辛苦。”
“陛下喝药,臣不辛苦”温兴伟眉眼带着讨好的笑,将药端给李纯,被半空拦截了。
温兴伟和李纯的目光都看向李茁。
李茁看着手里的药,再看温兴伟那个样,总觉得他像他看的话本里的一个女人,手里一碗药,嘴里念叨大郎吃药,送他夫君上路。
当然他还是挺有信心,这碗药不至于是毒药,毒药他带不进宫,可是这人如此憎恶祖父,要是在他药里撒把土,吐口痰,加个巴豆什么的,平常不要紧,如今病了,吃不消怎么办。
想到这里,再看祖父和温兴伟的表情,咬咬牙,一饮而尽,喝完看着温兴伟,切齿道:“祖父的药都得试。”
一旁的李纯和温兴伟都看呆了,连走进来的太医都晚了一步,没能阻止。
“这是陛下的药,你全喝了,陛下喝什么?”温兴伟似笑非笑。
李茁已经忍让温兴伟许久,这次再也忍不住寒着声音说道:“陛下的药,该慎重,谁知道温知州在里面有没有放点什么。”
温兴伟唇边的笑容凝滞,冷冷说道:“太孙这是在诬陷臣。”
“我只是防患未然”李茁哼道。
“你们发什么呆?过来看看太孙喝了朕的药,有无大碍”李纯懒得搭理那两个快打起来的两人,气急败坏叫太医,药是能随便乱吃的?
“陛下放心,这药是驱寒的,普通人喝了也无妨,奴才重新去煎一碗”许易哭笑不得,躬身离开。
李茁跟着许易走了,他打算亲自看着太医煎药。
李纯看着孙子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很温和。
温兴伟的目光也慢慢沉下来,变成了一片冰寒。
“你还没玩够?”李纯慢慢坐起身。
“有点意思”温兴伟冷笑道。
李纯摇了摇头,懒得去管。
接下来的几日,温兴伟得了特令,可以留在清晖殿侍疾,
他只在李纯醒来的时候,手脚勤快。
李纯睡着的时候,他就翘著腿坐在椅子上,把李茁指使的团团转。
当然不是明面上,而是暗戳戳。
李纯睡了一身的汗,要换衣服,温兴伟道:“本官亲自帮陛下换衣裳。”
李茁怕他趁机在他祖父身上划两道痕,干点什么事,只得自己动手,还得听温兴伟在一旁说太孙这不像伺候过人,怎么这么用力云云。
李纯病著也没落下批折子,等他睡了,折子散落在罗汉床上。
“陛下的折子散了,臣来收拾”温兴伟道。
“知州歇著吧,我来”李茁道。
李茁动手,把李纯已经批好的,发给内阁六部,李纯拿不定主意的,顺手放到显眼的地方,一些请安折子则放到柜子上。
“陛下醒了要粥喝,臣亲自给陛下煮一碗粥”温兴伟兴致勃勃。
“这种小事怎么用温知州动手”李茁皮笑肉不笑阻止他。
“不是小事,病中之人最需要亲人的关心,一碗亲自动手煮的粥比什么药都强”温兴伟煽情道。
李茁暗暗唾骂,我才是亲人,你顶天算个外人。
“受教了,我这就亲自去煮粥”李茁咬牙切齿。
温兴伟看李茁悄悄吩咐张舒安,盯紧他,然后真的带着人去煮粥,唇角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