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一听李纯特意召见,知道不好,匆匆赶来,见内阁六部主官都在,微微有些怂。
果然就是问怡国公的事。
“前因陛下万寿在即,臣不得已才暂缓上禀,怡国公今日已经带回京都,臣盘问清楚再向陛下禀告。”
李纯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道:“英王倒是为了朕着想。”
“陛下,虽然外头传得难听,但是怡国公杨昭华念圣贤书长大,当不至于如此不堪”英王道。
众臣的眼睛都撇向英王,确定吗,他们听到的版本似乎和你说得差很多?
英王没空管那些人的幸灾乐祸,继续道:“总之在查清事实前,这事不能下定论。”
李纯点点头说道:“此事由英王负责,大家都散了,明儿再议,首辅留下。”
李衍带着儿子回东宫直接去了立政殿的书房。
“你要去战场?”李衍让伺候的人都下去后,骤然变脸,将一本折子重重砸在案桌上。
李茁沉默不语,李衍看着他这个样,怒气更甚,好啊,这决心还挺坚定。
“你到底有没有当太孙的自觉,有没有当儿子的自觉,你是没爹了吗?”李衍三连问。
“爹,儿子想去。”李茁咬咬牙,还是开口。
李衍抬头就要一巴掌过去,最终还是忍住,收回手怒斥道:“君子不立危墙,大周不至于没人到需要太孙去战场上拼,换句话,你是我儿子,你上战场,我这个爹会不会日夜担忧,会不会活活被你吓死。
“爹,儿子没说非去不可,儿子只是想查查安大人和褚大人的情况”李茁口气软了下来。
“可你今天提了这个事,有这个想法,这就是不孝”李衍大怒。
李茁怔住,他爹管天管地还管他的想法?
“儿子错了,以后不提了”李茁见他爹怒火越盛,连忙服软。
李衍却知道他并非真心,更知道他的不以为然。
“跪下”李衍决定来硬的,这家伙不吃点苦头不行。
李茁只得跪在地上,李衍来回走动了几步,忽然说道:“你在这里跪半个时辰反省,一会孤来问话。”
说完便转身出去,到了庭前,叫来沈殊吩咐道:“自今日起,太孙禁足周宫,你安插一队暗卫去他身边,宫内可随意走动,敢出宫,直接拿下,还有他日常干什么事都得跟孤汇报。”
沈殊躬身答应,自去安排。
李茁很久没罚跪的经验,等他爹一出去,便跪坐在地上,毫无规矩,反正没人看着。
一刻钟后,李衍踱步进来,看到儿子偷懒,也没苛责,伸手扶他起来。
“爹,时辰没到”李茁故作惊讶,心里暗喜,他爹对他是越来越宽容,以前罚人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哪里会中途停止。
“先说说错在哪,说得好,就免了罚,说的不好,再跪一个时辰”李衍拉着他到靠窗的炕上坐下。
李茁琢磨了许久道:“儿子如果要去,得跟着爹去,自己一个人去,实在是大不孝。”
李衍眉心一跳,看着他儿子,脸色有些危险,这就是他反省的态度?非去不可?
“爹,要不咱们去一趟沧州”李茁怂恿他爹。
李衍不言语,神色倒是缓和了一点。
“战事,咱们帮不了忙,但是善后,却是我们的活,倭国和高地国这次敢联手对付我们,爹不想去踩几脚?也是捞功绩的好机会”李茁再道。
“你祖父不会答应”李衍终于松口道。
太子太孙请求一起上战场,他爹只怕当场会打人。
李茁心喜,这是有戏。
“祖父那里,儿子想办法”李茁兴致勃勃道,他近来办差积累了不少的功劳,就这么一点小事,他求求祖父,按理不会拒绝。
李衍没有再驳斥李茁,若是把儿子带在身边,也不是不能去,上回父子俩一起去乾州,一路父慈子孝,他还想再来一次。
父子俩和好如初,正想一块去宗正府问问怡国公之事,金令疾步入内禀告道:“陛下给小殿下送钱来了,整整五万两。”
李茁脸色变好,李衍脸色变差。
“陛下只给太孙送钱吗?”李衍问了一句。
“是”金令低头,得,他主子又吃醋了。
“爹,这是祖父补偿我们修别院的钱,咱们一人一半”李茁当然也看出李衍的不爽,很识相的把话圆过去。
李衍很满意,很不客气的让金令拿走一半的银子,现在他花钱的地方多的去,缺银子。
于是,李纯给的钱,李衍李茁平分,一人两万五,但是不知道为何,李衍总觉得这数字好像不大让人舒服。
李茁搬了钱兴冲冲回重明殿,正看着凭琅入库,沈明进来道:“主子,您犯了什么错?怎么师父让沈珏师兄带了十二个暗卫过来,说要看着您,以后不准离开周宫?”
李茁的脸色立即沉下来,他爹这是要监视他?
正生气要去他爹那里要个说法,外头又有小厮通传,赵王世子来了。
李茁只得按耐住火气,先去前厅接人。
“大事不妙”李苇脸色青白交加。
“怎么了?”李茁不解。
“之前英国公在陛下那里据理力争,宗室子弟当不至于胡作非为至此。”李苇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李茁点头,英王是这样说的,他亲耳听到。
“安靖和李冕回来了,查到怡国公犯了大错,杀头都够了”李苇气急败坏。
李茁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越国公主就不是大善人,他儿子嚣张跋扈,那是再正常不过,只有英王觉得,宗室子弟就是骄纵了点,心不坏。
李苇......
“阿茁,从去岁至今,宗室贬黜的贬黜,就藩的就藩,处死的处死,如果再来一个罪行滔天的长公主之子,外头会怎么传我们李家血脉?”李苇急道。
“他不姓李啊”李茁希望他哥别那么急,这有什么好急的。
李苇一个白眼飞给李茁,有你这么说话的?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不是说说而已,如果有些事捂不住,就不该继续捂著,难不成你还想维护杨昭华,那被杀的张氏的公道谁去讨。”李茁难得严肃起来。
他一直觉得宗正手段过于柔和,不能起到震慑作用,未必是一件好事。
“难道没办法了?”李苇头疼。
“我们能做得,先将问题摊开,再谈解决,你说这么多,那杨昭华到底干了啥?”李茁很好奇,传闻归传闻,亲耳所闻,才是真的。
“蝴蝶男女”李苇一边说,一边从将一沓的材料递给李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