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东宫,他爹正吩咐下人将几份折子送回内阁六部,见儿子过来,招呼他过来。
“你姑婆的事,怎么说?”李衍问。
“祖父决心已定,尽快处决吧”李茁一边给他爹请安,一边说道。
李衍眉头微皱,这可是皇室血脉,皇帝的嫡亲妹妹,真不救了?
“真没办法了?”李衍不死心,他不想在他手上下达处决公主的决定,大周开国以来,从没杀过一个公主。
“没办法”李茁肯定道。
李衍叹了一口气,拉着儿子去逛花园。
“李玄月这段日子不是大骂就是痛哭流涕,这次怕是真疯了”父子一前一后在梅园说话,李衍背着手,偶尔道。
李茁跟在他爹身后,拉了拉披风,很理解:“敢谋反的公主,本朝第一人,这个下场不冤。”
“罢了,就这样吧,明日我就让宗正上折子,快点了结”李衍道。
李茁看他爹神色如常,心有点沉:“爹,你有没有话跟儿子说?”
李衍不解,看着儿子:“什么话?”
李茁急了:“特别重要的话。”
李衍一脸狐疑,他儿子装什么神秘。
李茁委委屈屈道:“今天我生辰,祖父都记得给我礼物。”
李衍立即伸手给了李茁脑袋一下道:“昨天,我搬了一万两银子给你,你以为为什么?让你自己买喜欢的,你祖父的礼物值多少钱,要不要算一算?”
李茁揉着脑袋:“爹你敷衍我。
李衍哼道:“我把银子搬回来,给你整两尊玉佛像给你,记档的那种如何?”
李衍的话,太煞风景,李茁连忙上前搭着他爹的肩膀,笑得谄媚。
“爹,建防卫带的事,您怎么看?”李茁问。
李衍顿了顿,叫上李茁去了书房,将地图摊开。
这条防护带的意义在于防患未然,也想彻底断了北齐和高地倭国联系的可能。
“就是代价大了点”赶来的任生和蒋少卿也觉得妥当。
“北齐擅长骑兵,突袭快,撤退更快,若是能直接修湘郡到哈郡的防卫带,那以后北齐想要进犯大周只能走柳州”蒋少卿逐一画好线。
“柳州多山林地,不利于骑兵强攻,等于断掉了北齐的一大突击点,殿下这代价值。”任生道。
“孤也知道,好处很多,坏处更不少,湘郡至哈郡的百姓都得为防卫带转移,背井离乡,会肯吗?”李衍道。
“不仅仅是百姓背井离乡的问题,这个工事一旦动手,就不能停下,户部会很吃力,到时候要是为了钱,增加赋税,扣上劳民伤财也不为过,一定会有一堆反对的声音。”蒋少卿道。
“殿下初登太子位,很多人在等机会,等压制您,压制您的机会。而这个事,可能是个机会,如果殿下决定办,但最后没办下来,您的威势会受损”任生道。
“其实这件事,殿下可以缓办,北齐这次伤筋动骨,一定会安分几年,等殿下独掌乾坤,就不存在这些问题”蒋少卿提醒李衍。
这是份巨大的功绩,一旦办成,史书一定会记上一笔。
李衍完全可以等自己登基再办,不用冒险,拿一份功绩。
“茁儿,你说呢?”李衍当然明白两人的深意,直接问儿子。
“儿子想办”李茁顿了顿:“防卫带非一朝一夕可成,既然要办就要快,趁著北齐不敢和我们撕破脸,争取主动,出状况的可能性低。”
李衍低头沉吟,李茁继续道:“不能赌未来的不确定性,不能赌大周的安危。而且祖父应该希望能办成。”
李衍的眼底闪过一抹坚毅。
任生和蒋少卿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如果要办,就得下定决心,再难也要走下去,两位殿下决定了吗?”任生郑重作揖道。
“决定了”李衍很肯定。
“那属下和任生会倾尽全力帮殿下完成这件事”蒋少卿作揖道。
李衍看着儿子,久久不说话。
“太子殿下、太孙殿下,陛下去了宗正府,要看庶人李玄月,英王殿下请两位主子去一趟”沈殊疾步进来禀告道。
众人均皱眉,但来不及细说,李衍起身带着李茁迅速赶去。
宗正府是皇宫内非常特殊的一座衙门。
他管理的人是天下尊贵的宗室,从出生就可能就是别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顶点。
这座衙门分内外两处,正殿偏殿暖阁耳房等组成日常办事处。
而在后殿,则是各种不一样的禁所。
好一点的叫禁足室,是厢房,除了不能出屋子,摆设什么都是一等一。
中等一点叫反省室,屋内陈设偏旧,但东西很齐全,吃不了苦。
最次的叫圈禁室,只有床和椅子,连张喝茶的桌子都没有,等同于犯人。
李玄月进了圈禁室,一个月内已经换了五次屋子,无一例外都是被砸,被迫换地方。
李玄月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总是莫名其妙陷入了无穷的愤怒之中。
李纯进来的时候,李玄月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最后无法,两个暗卫用带子强行将她绑在椅子上。
“听说你要见朕”李纯先开口。
李玄月轻蔑说道:“我要见的是我哥哥,阁下是谁?”
“玄月,你还不知错?”李纯语气微微有些发抖,始终不能完全无视。
“知错?我的昭华被他的舅舅亲自下令赐死,你要我知错?”李玄月大声喊了一句,非常刺耳。
“昭华是你害死的”李纯道。
李玄月怔住,再次暴怒,随意谩骂。
李纯站起身,不想再说话,一个装睡的人叫不醒。
“你以为本宫输了吗?”李玄月看着李纯,邪邪的笑。
李纯扭头看着妹妹。
“哥,我是来跟你做个了结,妹妹等着你和我一起见母后”李玄月的笑容忽然明亮起来,和过去很像。
“姑婆,你一个去就可以了,咒诅陛下,杨家可以族诛之”李茁赶来,正好听到李玄月的话,顿时大怒。
李玄月忽然安静下来,歪著头看着李茁,一副非常无辜的模样。
李纯伸手揉了揉李茁的脑袋,吩咐他跟上。
李茁精神很差,总觉得李玄月话里有话。
十七岁生辰,因为李玄月蒙上了一层阴影。
次日朝会,热闹非凡。
防护带一事扯开后,支持的,顺势将倭国和高地踩了个遍,然后开始推荐谁来办合适,户部出不出钱不在考虑范围。
反对的,尤其一些迂腐之人,更是指著兵部大臣的鼻子骂,祸国殃民,劳民伤财。
李茁津津有味看了一轮,正要和他祖父说,孙儿帮您写一本,朝臣吵架名句,一定精彩。
李纯勉强扯了一个笑脸,忽然就那样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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