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怎么动的手吗？”李衍见沈殊离开后，才开口问沈明。
“暂时没查出来，但刚刚去查他的住所，在柜子底下，有一些腐烂的菜叶和鱼肉，分别用罐子封在里面，想来是故意藏了一些食材，等腐坏再用”沈明暗恨，宫里对毒药等违禁品查的很严，但是谁也没想到，运进宫的食材会出事。
韩王李征听到这里，忽然踹开一个椅子。
李徇连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道：“爹还在歇著。”
李征这才忍下，没有乱踢东西，恨得咬牙切齿。
许易提着药箱出来，脸色凝重。
李衍连忙带着人去了配殿，到了这里，李征可以随意发挥，所以他直接砸坏了好几把椅子。
“许太医，你说吧”李衍看李征冷静下来，才让许易开口道。
许易眉头紧皱：“刘稷山近一个月呈上的饮食可能都有问题，时间太久，已经伤了陛下的肝脏，脏器衰竭不可避免，而且这次腹泻，伤了陛下的根本，很难再恢复。”
李徇难得失控，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问道：“该怎么办？”
他懒得听那一堆废话。
“不要再操心，细细养著，或者能多活几年”许易跪下。
众人都不忍，尤其是李茁，忽然伸手给了自己几巴掌，动手太快，连在他身边的李衍都没拦住。
“是我错了，我为什么跟祖父置气，如果我没躲着他，和他一起用膳 ，就会发现问题”李茁忽然失控。
以前，他经常去清晖殿蹭饭，如果他和祖父一起拉肚子，许易就能更容易肯定是食物出现问题，而不至于犹犹豫豫，耽误了病情。
李衍制住儿子的手，把他的脑袋放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慰，心里却一丝庆幸，还好儿子没事，李茁的身体亦不好，根本经不起任何的伤害。
李徇和李征见此，亦红了眼眶。
以前，并不觉得那个和山一样，在背后撑着他们的爹，其实也非常脆弱。
李衍他们的悲伤，李纯并非一无所觉。
次日，等连骂带撵，甚至连暗卫都用上，才勉强将熬了一夜的孙子儿子全给押著去歇著，然后招呼许易来问话。
“陛下，千万不能再操心了。”许易无意隐瞒李纯，缓缓道出昨日知道的事，末了强调这一句，也是最关键的话。
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将养，什么都没活着重要。
当然许易不敢直言的话是，陛下，皇帝这位置您肯定没法干了。
活多，写字多，受气多，生气更多，按这个身体的情况，再干半个月就差不多能见先皇了。
“除了尚食局的饮食不妥外，只怕朕偶尔在修容修仪宫里吃的东西也不妥当。”李纯别有深意。
其他人不知道，但李纯自己门清。
这段日子，江修仪和吴修容，变着法子给他准备鹿血、黄鳝等饮食，想要怀上一儿半女，李纯也可怜两个那两人年龄小，希望如了她们的愿，没想到加速了身体的败落，他真是英明一世，结果栽在阴沟里。
“陛下......”许易不知道怎么劝。
许易照顾李纯十数年，是李纯最信任的人，同样，李纯于他而言，亦是亲人。
“去通知英王，把李玄月带到这里来”李纯忽然道。
“陛下不该再操心了”许易不赞成道，要是再生气，那不是火上添油。
“刘稷山死了，知道真相的只有玄月”李纯看了一眼许易，告诉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英王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一个女人。
一个宗室女，公主之尊，皇帝嫡亲的妹妹，费尽心思要害保护了她一辈子的亲兄长，说她是白眼狼都对不起白眼狼三个字。
所以昨天他一怒之下，吩咐嬷嬷把李玄月打了一顿。
今日一听李纯要传，英王没客气，吩咐宫人给她手脚都上了镣铐，几乎是拖着去清晖殿。都市异能,我即为秩序守护者！动态漫画
李纯要传李玄月的消息，也被英王迅速递到东宫，刚刚才躺了不到半个时辰的父子俩，又同时起身，赶去清晖殿，就怕李玄月再把人气出好歹。
李纯看到镣铐加身，非常狼狈的李玄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用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示意英王入座。
也是三次，他的妹妹要他的命三次，和他嫡长子一个样，区别在于李德全部失败。
李玄月，一次失败，一次半失败，一次成功，就某种方面来说，她还真是个厉害的人，彻底磨掉了他仅剩的兄妹情分。
“刘稷山是前太子被废后，被聘入尚食局当差，应该是你安排的吧。”李纯冷漠说道。
李德被废，牵连了一大批人。原本由他掌管的尚食局更是被李纯从上到下换了一个遍，许是人手调动的太厉害，居然被李玄月找到了机会。
英王听这话，忽然想起，李德被废后，宗正府宗籍司也彻底换过一波人，看来得好好查查，别混入什么玩意。
李玄月跪在地上，唇角保持一个向上的弧度，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是，他是我在宫里的眼睛，我通过知道宫里的事。”
“他为什么听你的？”李纯问。给皇帝下毒，是灭九族的罪，为何会听李玄月的。
“他喜欢我，他原本是官署的贱民，我给了他新的身份，还帮他张罗妻子，给他银子，放他离开，让他过上好日子。后来我知道他开了家酒楼，擅长煮东西，刚好你废掉李德的人，空了很多的位置，我就让他回来。他没有犹豫，反正他的妻女都死了，又变成一个人，他也并不在意，他只喜欢我。”李玄月道。
李纯看着虽然狼狈，倾城之貌仍旧难掩的李玄月，终于明白那一句红颜祸水的深意。
“你就非得杀了朕？”李纯问道，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不该吗？”李玄月反问。
“那你怎么通知他下手？”李纯再问。
从回宫后，李玄月就被关入宗正府，按理她接触不了刘稷山。
李玄月沉默，李纯道：“选择给你，老实告诉我一切，我可以饶过杨家，否则，你和杨家一个活口不留。”
“宗正府宗籍司周少免，清晖殿宫女陈兰，慎刑司内官胡剑南都是我的人。”李玄月逐一招认。
这话一出，忽然殿外传来一个响动。
隔了片刻，卓群入内禀告：“宫女陈兰要自尽，已经拦下，看管起来。”
“嗯，别让她死了”李纯吩咐。
“是”卓群躬身答应离开。
隔了许久，李纯再次开口。
“你可知道你的下场？”
“朕若死了，太子能名正言顺诛你杨氏一门，而且所有的大臣都会拍手叫好。”
“哥，你答应我了，会放了我家人，妹妹求求你”李玄月开始磕头，她真怕了。
“玄月，我很早以前提醒过你，不能太过骄横，不能太过自以为是，但凡你听一句劝，何至于到这样的下场？”沉默许久的英王，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玄月大声道。
“是你害了昭华，是你害了杨家上下”英王试图点醒她。
子不教，父母之过。
“是你们不保护他，他是皇室血脉，最尊贵的皇室血脉，那些平民，杀了如何？”李玄月还是没明白，她到底何错之有。
身为皇室，不就是让万民供养吗？
李纯沉默，李玄月根本不知道错，服软只是被人抓了软肋而已。
李衍李茁匆匆赶来，看到李玄月不停的磕头，李纯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把她带下去。”李纯瞥了一眼赶来的父子俩，端起了茶杯，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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