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回宫,越想越生气,直接砸了一套琉璃的摆设,才平了心气。
椒房殿的宫人没空搭理皇后,各自忙活,皇后失宠已久,好不容易盼到皇帝来,那是天降大喜。
唯有文娘觉得,只怕皇帝来者不善。
虽然心里嘀咕,文娘还是妥帖的帮皇后打扮一番。
就美貌来说,皇后绝对算得上绝色,所以初嫁李衍的时候也曾经和李衍举案齐眉了一段日子。
如果不是后面发现汤家手伸太长,又把李茁给养丢了,以及闹出和离等种种离谱的事端,李衍和皇后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皇后盛装打扮,盼来了一脸愠色的李衍。
夫妻俩对坐用膳,全程一句话都没有。
皇后看似稳重,实则心虚,以至于都产生了怀疑,眼前这个和她吃饭的男人不是丈夫,是来算账的。
“陛下,妾是担心齐王鲁王学坏了,才一时心急”汤皇后先忍不住,放下筷子道。
皇帝看着皇后道:“嗯,你也没做错。”
皇后脸色一喜,只听李衍继续道:“就是方向错了。”
“什么......”皇后一脸不解。
“刚刚慎刑司查清楚了,那是男人的头发。”李衍喝了一碗汤,差不多饱了,放下了碗筷。
皇后瞠目结舌,愣在当场。
“金怀酒,慕儿的表弟,前段时间出去玩,和慕儿拜了把子,两人割发为誓,生死与共。”李衍缓缓道。
看着汤皇后从惊愕到怒目圆睁,李衍的心情逐渐变好。
“他......”皇后说话结巴了。
李衍缓缓说道:“不过他们身边的宫女确实有问题,故意引诱蒲儿慕儿看那些书,整那些胭脂水粉,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话一出,皇后的底气才足了一点。
太好了,她没刑讯错。
“就是还没得手”李衍告诉皇后:“她们都是处女。”
皇后冷汗冒出来了。
她一顿痛打啥也没问出来了。
慎刑司好像很简单,她怎么不知道验明正身这个做法。
李衍含笑道:“我来就是告诉皇后,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动手,让慎刑司吃干饭,你说是不是。”
皇后拿帕子擦了额头的汗:“是。”
“扫尘便扫尘,你的人怎么跑去抄家了?”李衍似笑非笑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还是李茁笑得太厉害,李衍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扫尘由皇后统一安排,各大殿宇,都得扫过去。
但是只负责大的诸如屋顶房顶窗户地板以及院子。
其他的地方还是本殿阁的宫人负责洒扫,皇后安排扫尘的人不会翻箱倒柜,怎么也不至于翻出那些玩意。
皇后一下子抬头,看着李衍,目光逐渐变恍惚,然后又变愤怒,她变成刀子了?
李衍面带愠色道:“以后注意点吧,好歹是皇后,不能只会生气,得有手腕。”
说完抬脚走人,并不想帮汤氏收尾,这么简单的事,应该不至于再搞不定吧。
李衍一离开清晖殿,李冕安靖的书信就传到李茁手上,让他去宗正府一趟。
李茁只得过去,见云筝和林奎也在,还备了火锅。
“不下衙啊,你们”李茁上前,接过李冕递过来的筷子。
官员大多数不会在宫内用晚膳,怕错过宫门下钥的时间。
“特意等你。”安靖道。
李茁觉得安靖说话的 口气格外贱,不予搭理,认真吃,从头到尾,就这个人真认认真真在吃东西。
看着这样淡定的李茁,众人忽然觉得一阵冷。
“把窗户都给关了”李冕认为是窗户的问题。
“主子,早关了”伺候的下人上前道。
李冕摸摸脖子,还是凉飕飕。
“你觉得冷”李茁抬头问。
李冕看着那个假笑,好吧,承认了,李茁和以前那个好哄的人不大一样了。
“今天这顿,林奎请”李冕老实交代。
李茁筷子还是没放下:“我知道,是为了建防卫带的事。”
林奎把碍事的安靖扒拉到一边,坐到李茁身边问:“陛下是什么意思?”
窥探帝心,林家看起来也没那么自信嘛,顶级皇商也是要看人脸色。
“陛下是什么意思,得看林家是什么意思”李茁笑得更假。
“什么?”林奎一脸疑问。
“你把这句话带给你爹,他知道怎么做”李茁拍了拍林奎的肩膀。
李冕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见李茁的眼神已经飘过来,十分深邃,让李冕把话给吞了回去。
“殿下,其实我想......”林奎躬身要行礼,被李茁拉住。
“我们是兄弟,但是现在不适合扯入家族事。”李茁认真道。
林奎怔住。
“陛下继位,我们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忠诚,绝对忠诚于陛下”李茁正色。
他知道,林奎和云筝,是来表忠心,通过李冕和安靖,告诉李茁,他们想站在他身边。
但是太早了,不适合。
李茁还不到时候拥有独立的势力。
李德为何被他祖父排斥,还不是因为早早的有了自己的势力,而这一派势力想要发展,就得有作为。
等干的事和他祖父都反著来的时候,隔阂,不信任就会产生。
刺杀是压倒李德势力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祸根很久以前就埋下。
李茁觉得,他要避免走上这一条路,就只有走另外一条路。
绑着所有人,都上他爹那一条船,我跟你都一条船,你总不至于要翻自己船吧?
李冕忽然觉得李茁怎么突然睿智无比起来。
“与其跟着我这个未来还不明确的储君,不如抱全天下最大的那个腿”李茁提醒自家兄弟。
众人点头称是,不管懂不懂,反正差不多就这样了。
“建防卫带这个事,咱们这些小辈是真使不上力气,但是,修京都排水暗沟的事,倒是可以要来办一办”李茁话题一转。
“排水暗沟?”安靖一脸嫌弃,脏活累活他没兴趣。
“预计能拿到五十万两的拨款,你算一算要是办下来,咱们的银子还能不够花?”李茁提醒他们,别当苍蝇不是肉,也够塞牙缝了。
“说说看”李冕等人聚精会神。
“这事也是京兆尹贺之树提议,京都底下的排水陶管还是建都那年修的,上百年了,这么多年,京都扩建,底下的管子肯定有的不能用,有的不够用,尤其是西区和北区,一入夏,恶臭满天”李茁道。
“建防卫带,一个工事就能吃一辈子了,这个排水暗沟,也忒寒酸了吧”安靖嚷嚷道,他喜欢干漂亮的活。
李茁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各大家族都在抢防卫带一事,神仙打架,咱么掺和不了。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那边,我们悄悄拿下了这件事,办好,功劳肯定捞著了,而且可以趁机培养一批人”李茁道。
“林奎,林家应该给你人手了吧”李茁问。
林奎点头:“我爹给我一些人手,但是我们都是辅助其他的工事,还没有自己单独主事过。”
“我们几人凑一批钱给你,人你出,把这个事揽下来,务必要办好了,宁可少挣点,要让人家觉得我们的人靠谱,借着这个事正式挂工部的皇商”李茁道。
这就是要林奎不再依附林家,出来单干的意思。
“好,你放心,我一定不靠家里”林奎下决心。这是李茁安排的第一个事,他一定办好了。
李茁扬眉,这么实诚?
李冕噗嗤笑出声。
李茁横了他一眼,对林奎道:“你是林家人,我们要办好这件事没林家,肯定不成。”
林奎一头雾水,一会让他单干,一会没林家不行,他到底靠不靠?
“防卫带的事我们不掺和,但是排水暗沟的事,需要厉害的工匠指导,让你爹帮我们,人和钱我们自己出,他就负责指导,不参与分成”李茁挑明。
林奎悟了,看着李茁的眼神不那么清澈。
“我会让我爹也出钱”李茁给了林奎一个定心丸。
林奎一听这话,激动的快跳起来,皇帝加入他的商号,他岂不是起点就比他爹强。
众人也正经起来,再也不看戏了。
首先是出钱,他们这里五个人加个陛下,初定一人两万两。
出工的人都由林奎负责。
林家有的是工匠,但是南北两城涉及面积大,李茁等商议,让周决明和荀谌领着辅司堂将南北两城的人、地、屋子都想办法整出来,也把历朝历代修排水暗沟的书找出来,他们一起研究,务必做到不出差错。
这一商议,到了宫门下钥都没整清楚。
林奎干劲十足,唠唠叨叨不停。
李茁嘱咐他抓紧办,就让他们先离宫,明天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