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乾州盛人下了朝，李衍叫了内阁六部，另外开了清晖殿议事。
李衍坐下后，示意李茁坐到自己身边，恨铁不成钢骂道：“你是太子，朝臣最爱看你行事跟风，你笑成那个样，不怕丢脸吗？”
李茁低头认错：“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在朝会殿笑。”
“你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李衍眯起眼睛问。
“爹要儿子说实话？”李茁一脸无辜。
“说”李衍想听他他有啥高见。
“儿子是看到您笑，我才笑的”李茁点出关键，刚开始他很努力憋著啊，是他爹笑了他才肆无忌惮。
李衍伸手就给了儿子脑瓜子一下。
“你还有什么高见，一次性给我说”李衍冷笑。
李茁忙狗腿的哄他爹：“没有了，没有了。”
......
内阁六部的大臣看着上座像平常父子相处的帝王父子，均低头喝茶看乐子。
等金令带着太监，给大臣们换了一轮的茶果点心。
李衍才教训完儿子，看陈小青道：“辛苦了，做的不错。”
陈小青欠身道：“陛下，都是臣该做的。”
“那个采购清单怎么来的？”李衍很好奇。如果是真的，这样机密的东西丢了，怎么叶家和吴家都不急？
众臣也很好奇，都盯着陈小青等答案。
“负责做采购单的是叶至的一个心腹手下，他是赵家后人，家破后卖身为奴，跟着叶至十几年了，很得他的信任。他把单子偷出来的，又故意在叶至书房放了一把火，叶至以为单子被火烧了，另外又弄了一份，叶至没怀疑”陈小青解释道。
“赵家后人？”李衍不解的问。
“他家被叶家害得举家流放”陈小青稍稍解释了一番。
众人了然，多半就是那十一家中的一个，李衍扫了一眼殿内的众人，忽然郑重道：“你们也都辛苦了”。
众臣欠身说不敢，君臣契合，上下一心，这正是他们所求。
紧接着是正式的议事。
六部长官先将各部开春的事逐一上奏，和内阁三老、李衍商讨起来。
李衍对六部的事，慢慢上手，问得很深，间或让李茁也要说几句，最后几乎都没有提意见过了。
对答期间，李衍见内阁六部长官手上的事务很多，良心发现把陈小青负责的东西区排水暗渠和户部赋税减免的事拆出来给李茁全权负责。
李茁面上高兴，感谢他爹的信任，实际上，冷暖自知。
他手上还握著商行的事没有方向，再来两个，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办好。
南北暗渠他亏了大笔钱，如今又负责东西区排水暗渠，不会要继续赔钱吧。
各项事务很顺利，李衍想提前放了议事，李九肖忽然道：“陛下，臣有要事禀。”
李衍问道：“什么事？”
李九肖起身，正一正衣裳，跪下道：“臣近来觉得身体不适，恐怕得考虑继任的人选。”
李衍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的陈小青，亲自上前把人搀扶起来道：“朕会吩咐太医院为你调理身体，你日常抓紧保养，不急的事都放一边，别急着退，至于继任人选你们考虑好了报给太子和朕，不急。
这是他继位后，第一次重臣调整，不能急。
散了会，陈小青铁青著脸，走得飞快。
李九肖跟不上他，索性放缓了步伐，一边欣赏从清晖殿到朝会殿以及到内阁衙门的这段路。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很舍不得。
沿路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李九肖就算闭上眼睛都能描绘的出来。
陈小青率先回了内阁，见李九肖没跟上来，又憋了一肚子火，在门口站着等人。
等了两刻钟，才看到李九肖犹如去踏青一般，几步一回头，挪了过来。
陈小青上前，带着李九肖往衙门旁边的莲花池走去。
冬日的风仍旧冷冽，李九肖把披风拉紧了一些，遮住脖子道：“冷成这样，你还带我逛这里。”
“非走不可？”陈小青懒得搭理他无意义的话，挑明了。
“对，你也看出来了，我连批折子都会眼花，这次汤家的事，我一点忙也帮不上你，没有精力便协助不了你”李九肖也很舍不得这一帮子人。
可是他已经近七十了，连熬夜都会头痛的年龄，怎么帮陈小青稳住内阁？
“至少等到太上皇回来吧”陈小青忍不住，开口求道。
“如果继续办下去，我这个身体未必能等到太上皇回来了,我想歇一歇，等上皇回来，再一起喝酒”李九肖拒绝道。很现实的问题，身体虚弱的太快，真的撑不住了。
陈小青沉默不语，显然没有被说服。
李九肖只得道：“先想想什么人合适。”
这是政务，陈小青不会回避。
陈小青伸手，扯下一片黄色的树叶，在手里捏碎道：“神五自然晋为次辅，他的功绩，陛下也会答应，但空出的又次辅你觉得谁合适？”
内阁三阁老，首辅、次辅、又次辅，秩从一品，以首辅为尊，这三人就是曾经的宰相。
大周朝最尊贵的权臣，统称为内阁六部九人，天下文人最艳羡的位置。
若再细分，六部尚书各自负责本部事务，得听从内阁统御，所以从地位上来说，内阁三人权柄更重，品级也高了半级。
“论资历是蒋楠，但是论能力，只怕是萧明盛比蒋楠更合适”李九肖看向陈小青。
陈小青沉默了。
走到这里，已经离莲花池太近，水面的凉气扑面而来，李九肖实在受不了要回内殿，这时候，陈小青开口了。
“按理，确实得还萧明盛一个公道。”陈小青开口。
其实当初萧明盛的能力，不比越神五差。
但是最终，太上皇李纯挑了越神五入内阁，将萧明盛按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上，用于制衡在吏部行走的大皇子李德。
因为太上皇很清楚，越神五骨子里的霸道，和当时已经成为秦王的李德根本不可能在和平相处。
萧明盛在吏部尚书一职，确实做的很符合太上皇的心意，既能护着李德，又能在一定范围内制约住李德，但这也意味着，在太上皇一朝，萧明盛在明面上近乎被架空。
萧明盛很多时候都沉默不言，未必没有委屈，大周朝开国以来的几十位吏部尚书，皆被称为天官，手握官员调整之权，那叫一个煊赫。
结果到了萧明盛这里，连水花都没有，吏部尚书当成他这样委屈，确实少见。
“可不知陛下的心意”李九肖为难道。
其实他今天故意在清晖殿上咬出这个事，就是想和皇帝要个举荐的权利，但被李衍混过去。
陈小青亦低头，李衍刚登基，内阁空出位置，他不可能不心动，换掉太上皇的人，让自己人上，那一句你们挑了人报来，不过客气而已。
“找太子合适吗？”李九肖犹犹豫豫。
“太子不会介入”陈小青断然否决。
李茁虽然看似温和，但他心里更看重皇帝，帮着内阁和他父亲顶，那是因为他清楚，汤家是皇帝的累赘，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他父亲。
这是李茁帮他们的底线。
“若是明盛能上，也许能再见乾州盛人的风采”李九肖感慨。
萧明盛在吏部近十年无声无息，时间久到很多人都忘了他曾经在乾州主政的风姿，一个打得了盐匪，折的断世家，制得住盐商，护得了百姓的知州。
若无萧明盛在乾州的经营，后续的知州在乾州那个根系错杂的地方很难施展才华，就算是继任干得出色的施封，都不得不说一句萧明盛改变了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