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女人的事李衍一手抱着狗,一手接过折子。
“臣觉得近来太子殿下和太后娘娘不合适见面”蒋楠讨好李衍。
李衍看了一眼蒋楠,到底没提过分的要求,诸如朕也不适合出席等等,默认了。
他也知道蒋楠费尽心思要他出席太后的寿宴是要帮他找补,如果连这样的体面都维系不了,以孝治天下的他才会成为笑柄。
魏宴宁也趁机道:“赦免贱籍的事,臣等与太子殿下商议了,陛下看看。”
李衍对这个的兴趣更大,翻开一字一句看过去。
“主要借鉴的还是正晖年间大赦的办法”魏宴宁补了一句。
言外之意是你们祖孙父子都想一块去了,真好。
李衍很满意,一字不改还给魏宴宁道:“你再给内阁看看,没意见就照章程办。”
魏宴宁心下一喜,内阁近来哪有空管部务,都忙着搞万国来朝,他们肯定不会多事去挑皇帝和太子的问题。
“陛下的狗养的真好”魏宴宁难得嘴里吐出好东西。
“这是越榕华送给太子,朕看他像幼年的太子,所以抱来身边养”李衍乐呵呵。
跟着要夸两句的蒋楠,差点被口水呛。太子像狗,这是当爹的能说的话?
“是啊,软软糯糯,确实像太子”魏宴宁居然还接上了话。
眼看那两个越来越没底线的夸狗可爱,长大的太子没那么可爱,但也还将就等等,蒋楠彻底无语脚底抹油,悄悄溜了。
太后生辰宴当日,太子病得人事不知。
皇帝带着皇后给太后贺寿,全程皮笑肉不笑,就意思意思给太后敬了一杯酒,收获了一众大臣陛下仁孝的名声。
皇帝敬完酒,到众诰命给太后敬酒。
期间,鲁元公夫人贾氏言笑晏晏,说起笑话来。
起初,太后听得高兴,过后越来越不对劲。
鲁元公夫人讲得是一个名门望族陈家,到了这一辈,嫡夫人无嫡子,最终由庶子掌家。
结果这个庶子掌家后,庶子的妈,原先的姨娘,背挺起来,仗着儿子在府里作威作福,作践陈家其他的宗族子弟,还将陈家的钱大半搬去自己的母家。
把母家从卖肉杀猪给扶持成一方大户还不知足,非得要插手管陈家的家事,连宗门承继都要插手,最终被儿子抛弃。
“所以说大族要论嫡庶,确实有道理”鲁元公夫人下了定论。
太后的脸色有点铁青,众女眷听不到的听不到,实在没法的干脆低头和别人说笑。
但是众人心里是解气的,前段时间,汤家插手工事,其实碍了不少世家大族的道。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汤太后给众贵族小姐夫人提了一个醒。
庶子上位,庶母若是拎不清,便是家门不幸。
大周要不是皇室,家底厚实,哪里经得起太后祸祸。
太后最让人反感的地方在于,太子是上皇亲自指定的继承人,别说你太后,就是皇帝要废立,都要面临群臣天下不答应的局面。
你一个后宫的女人,天天在那传太子不合适的谣言,到底是不是在挑衅宗法礼法。
许是有人开了口,众命妇也不再藏着掖着。
大多数的话,围绕的都是嫡庶和礼法。
正室的尊贵,嫡出的尊严,承继的严肃性,每一句话都在戳太后的心窝子。
她预想的诰命夫人朝拜没出现,但是来了一顿无声的讨伐。
太后的脸再也挂不住,歌舞过半后,便不开口说话。
歌舞一结束,太后匆匆离开。
第一件事,让汤家兄弟找鲁元公夫人的底细来,她要扒她一层皮。
汤允安却阻止太后道:“鲁元公夫人,是章宁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夫家京都的世家陈家,世代对社稷有功,轻易不能降罪,何况今日她的话也不算不敬。”
太后听了这话,怒气难歇。
她靠在宝座的椅子上,吩咐汤氏兄弟先离开。
关兴等汤家兄弟离开,立即凑到汤太后的身边,轻手轻脚给她捶肩膀。
“若是头次不计较,只怕那些命妇没有一个人把予放在眼里。”汤太后吞不下这口气。
“太后,奴才来帮太后出这口气可好”关兴自告奋勇。
“你想怎么做?”汤太后现在不想听道理,只想听她要听的话。
“主子信奴才,一定不会叫您失望,今儿晚上敢开口谈嫡庶的命妇,奴才都记着呢,一定让她们来给主子跪着请罪”关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道。
汤太后的脸色慢慢回转,怒气慢慢压下去,她也不过问关兴想怎么做。
这些太监,在宫里久了,折腾人的手段多得去,随意挑一些,够让人吃一壶,反正她只要结果就行。
李衍从宴席离开,脸色也极不好。
那些命妇开口庶出嫡出,她们不知道自己也是庶出的皇帝,他儿子也是庶出的太子吗?
蒋楠知道皇帝肯定要生气,很有觉悟的宴席后拉着陈小青去灭火。
“蒋尚书,你这鸿门宴摆的不错”李衍开口就是问罪的话。
蒋楠只得跪下求饶道:“陛下,臣真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那些个命妇的话里多少怨气,看来积攒了不短的时间,你一点风声都没有?”李衍不信他。
蒋楠抖著唇,说没有听到风声,那是礼部无能,说有,又涉欺君之罪,他肯定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小青见此只得出列道:“陛下,自古帝王家嫡庶之论并无世家那么严谨,因为血脉亲情之上更有君臣的压制。世家大族也深知此理,所以从不论皇子嫡庶。”
这话让李衍瞬间舒坦了,也对,要是皇室论嫡庶,他大哥也不至于癫狂,让他捡漏,心里舒坦了,李衍让蒋楠起来。
蒋楠起身,知道该自己发挥了:“世家大族看重嫡长制,那是为了维系宗枝繁荣,减少不必要的骨肉残杀,而且从身份地位上来说,嫡长承继确实比其他的承继方式能更加安稳的传承家族。”
蒋楠说得头头是道,李衍也能听进去。
“可是这跟太后有何关系,他们为何针对太后?”这也是李衍无法理解的地方。
他娘应该没有得罪那些女人吧。
“其实太后娘娘这段时间插手干预了太多朝廷的事,对于那些命妇而言,为女为妾该遵守的规矩,太后都违背了一遍,难免看不惯。”陈小青解释道。
李衍嗤笑一声:“古来太后临朝又不是没有。”
“主少国疑,临危受命那是特殊情况,太后并无摄政之功,却一直干政,确实叫人不安。帝王家是天下的表率,太后一意孤行想要打破嫡长子承继,难免叫世家心惊。”蒋楠道出要害。
说白了,那些女人就是看不上太后暴发户的嘴脸,一个小妾想要插手宗家承继,还把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贬的一无是处,也要看自己配不配,单单论尊贵,太子比太后贵多了吧。
什么叫圣母皇太后,不是你自己很行,而是你儿子行。
眼看着李衍逐渐放下戒心,蒋楠坐得离皇帝更近点。
把复杂的女人心思和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以及几千年来留下的传统和李衍说了一个遍。
得出的总结,是命妇们很看不上他娘手伸得太长了。
怕他娘给所有的小妾做一个不良的示范作用,所以暗地里讽刺几句。
对于命妇而言,她们一年能见几次太后?得罪了也不怕,一个没有掌权的太后,就是一个老太太,怕啥?
李衍释怀,并不想搭理那些女人的弯弯绕绕,而且这些女人不知道他娘心眼很小,肯定会找机会报复,有苦头吃。
正要问问,他皇陵一事的进展。
忽然金令进来道:“陛下,许太医传信,太子殿下不是装病,是真病了。”
李衍骤然起身,连招呼都来不及和陈小青、蒋楠打,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