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兵部工部闹翻了眼看李茁还在失神，李衍又递了一个折子给李茁。
李茁无意识翻开，看了两眼，这次还想笑。
当然不好的预感也逐渐攀升。
他爹不会想让他把这一沓不著调的差事都给他去办吧？
这份折子是武库的主事写的，大致内容就是告状。
武库的两位主官，工部尚书林冲浩和兵部尚书秦烨山因水雷研制一事吵架了，一起撂挑子，负责挑火的白云寺主持，躲起来不见人。
武库从年初开始到现在没有长官管事，让他们自便。
自便也行，没长官能运行，证明了长官的存在其实除了耍官威没啥大用处。
武库的主事没想着缓和大佬关系，更没想要长官回来。
直到研究水雷遇上了麻烦，他们的原材料不够，得采买，还有这个月的俸禄钱没请下来，主事没办法才上了这份折子。
然后李衍又生气了，他的二品大员撂挑子，他竟然是最后一个得知。
关键是当他找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来问话，这两人居然宁可跪地请罪跪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谁也不低头，互相看不顺眼。
最后活还是没人干。
李衍没办法，找了内阁三老，你们去调解，结果倒是把林冲浩和秦烨山，十来年的委屈全给劝了出来，最后内阁也惹了一身腥。
先说林冲浩，当了工部尚书后，经常受夹板气。
先皇时期，因为前废太子李德和工部行走的赵王夺嫡之争，工部经常被李德针对。
那时候李德受宠，赵王也受宠，上皇觉得两个儿子斗的厉害，那都是尚书的责任，所以经常把萧明盛和他拉去训斥，最后为了缓和儿子关系，让他和萧明盛担责。
为了忠君，林冲浩忍了。
等李德和赵王一起退出夺嫡，他又因为是赵王的嫡系，而饱受新帝李衍猜测。
内阁劝他忍，他也忍下了，但是李衍还是时不时要挤兑他一两句，好报当年户部工部之争。
如果不是太子李茁一力维护，他早就被挤兑回家种田。
但是赵王在工部行走，那是上皇的安排。
他和赵王因为办差而关系亲近，是人之常情。
他是二品尚书，本就是纯臣。
忠君报国，他会比在座的少一分吗？
为什么就要针对他？
这些算是他运气不好，官运不畅，他认命。
反正就一条老命，为了大周豁出去，混个好名声也不是不行。
结果现在，秦烨山要为了一个水雷的材质和他过不去，认为他有私心，他有个屁私心，内阁又劝他退让，他又不是乌龟，忍什么忍？
说到底，是你内阁不主持公道，由著皇帝和各部长官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陈小青看着像怨妇一样的林冲浩，很想撂挑子回家。
彼时，次辅越神五被长子越榕珏和宗正府的官司闹得头疼，在刑部衙门和郑瑞成说话，没得空。
内阁又次辅萧明盛则被林冲浩的话勾起伤心事，沉闷的低着头在伤风悲秋，不想管。
陈小青憋着气，送走了林冲浩，保证这一次绝对不让他当乌龟忍着。然后派人去请秦烨山，打算让秦烨山退一步，毕竟这些年，兵部真的是风光无限，喜事连连，偶尔吃点亏，当平衡运气，理所应当。
当陈小青挂著温和的笑容，请来了比林冲浩更像怨妇的秦烨山时，心里一个咯噔，凉意从脚底板往脑袋上冒。
秦烨山这个五大三粗的兵痞子，一进内阁，把身子往凳子上一摆，低着头，猛灌了一壶茶，在那里掉眼泪。
你能想象一个硬汉在那里掉眼泪。
陈小青当了这么多年首辅，第一次看秦烨山哭，膈应的厉害。
“我们当兵的，这辈子早就豁出去了，马革裹尸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结果那一帮子文弱书生，居然还欺负到我头上？”秦烨山越说越委屈。
“这么十几年来，各项工事，百姓的防洪堤重要，百姓的排水渠重要，百姓的耕机重要，所以工部的兵器研制，服装换新，什么都排在后面，能用凑合著，不能用也得凑合著。”秦烨山爆发了。
“凑合就凑合，我说过一个不字吗？”秦烨山反问陈小青。
陈小青想了想，大周承平了近百年，这兵部的存在感确实有点低，什么事都紧著其他要紧的事先办，这是事实。
但是他印象中，好像没有哪个帝王挪用过军费，至少粮饷是按时发的，武器也是定期换新，这可是祖宗家法定下的规矩，就是研制兵器上确实没有那么上心。
“好不容易，大周武库因为陈勤有了进步的希望，咱们的人有望在战场上多一分安全，结果林冲浩，他居然要我用牛膀胱、猪脬当水雷的材质，他把我当什么，当猪还是当牛？”秦烨山大骂。
陈小青终于明白，为何陈勤躲起来了。
陈勤要武库研究水雷，给画了样式，这是他好心，结果办了坏事。
林冲浩和秦烨山对水雷都感兴趣，但是火铳和火炮已经让工部卖武器赚的钱大概全进去了。
现在又要新的火雷，林冲浩想到要从魏宴宁那里挖钱，就没那么积极。
陈勤当然也知道工部的难处，便告诉林冲浩，用来装火药的材质可以是牛膀胱、猪脬。
林冲浩惊喜，这东西便宜还多，威力又大，好东西，要立功。
秦烨山觉得不够安全稳定，关键是丢脸和脏。死活不肯，要林冲浩花钱用人，尽快研制更好的材质出来。
然后两个人吵起来。这两年为了研制火器，工部的大半匠人都留在武库，根本没法子添人。
秦烨山觉得林冲浩就是为了省钱，不想把将士的安全放在心上，两人互戳心肺，吵得非常厉害。
陈勤压根不知道自己能闯这么大的祸，早溜得无影无踪。
陈小青听着秦烨山三言两语就牵连内阁，内阁衙门这些年偏心户部偏心工部，有偏心过兵部吗？
陈小青仰头想了许久，内阁应该有为兵部干过事，怎么一时就想不起来。
不等陈小青想出二三四五六，秦烨山已经抹著泪走了。
......陈小青
“总之，内阁衙门这次是劝不动了”李衍坐在儿子身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爹，您觉得内阁劝不了的事，我行？”李茁反问。
“爹也没办法，这是十几年内阁对六部的压迫在一朝爆了，而且你和林冲浩感情好，你劝他忍一忍。”李衍毫无负担说道。
李茁倒吸一口气内。其实林冲浩的委屈大半都是李衍上位后酿出来的。
李衍没管儿子死活，继续把一堆折子扣在李茁跟前，那意思，你一件一件办，全部办完，咱们的债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