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三人用膳,李茁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萧临溪的肚子。
萧临溪如今有了身孕,胃口极好,压根不在意他直白的目光,依旧慢条斯理地吃吃喝喝,对他时不时伸手碰一碰自己的肚子、拉一拉自己的衣带这些小动作,也全都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萧临沂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她怀孕的时候,李茁也这样,时不时玩她肚子,现在第二次当爹 ,还是这样稀奇,真是没见过世面。
正想着,奶母抱着睡醒的李昭,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萧临沂伸手去接女儿,一只手却比她更快,先一步抱了过去。
“我们昭儿,比从前重了!” 李茁抱着女儿,轻轻掂了掂重量,语气都软了几分。
“回殿下,小郡主近来吃得香、睡得好,自然长肉了。” 奶母站在一旁,笑着回话。
李茁听得心花怒放,伸手从袖子的暗袋里,摸出金锁 —— 是昨日祖父李纯塞给他的宝贝,毫不犹豫地给李昭挂在了脖子上,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昭儿真乖,这是大祖父给的,以后就是昭儿的护身符了。”
萧临沂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故意逗他:“殿下,昭儿有礼物,我和临溪,就没有吗?”
“有!当然有!” 李茁连忙点头,笑得一脸讨好,“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回头就让凭琅搬到你们屋子里去,一人一车,全是我在外头搜罗的各地新奇小玩意,保准你们喜欢!”
萧临沂这才彻底消了气,心里暗暗想着,太子殿下,虽说有时候跳脱,但心里还是记着她们的。
一家人正说笑间,内务府卿章程,已经带着内务府总管尤雾,匆匆赶了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萧妃娘娘” 章程和尤雾齐齐躬身作揖,态度恭敬。
“不必多礼,” 李茁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沉稳,“你们随我去书房,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说著,又安抚地拍了拍萧临沂的手,顺手给萧临溪塞了一块玉佩,才起身带着章程和尤雾往书房走去。
“萧妃有孕,已经四个月了。”李茁道。
“四个月”章程和尤雾异口同声,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李茁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下来,“今日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事该如何上报,既能合乎规矩,又能避开太后和皇后的刁难 —— 你们也知道,我不在的日子,太子宫多有不便。”
章程心里瞬间明白了 —— 太子妃之所以瞒报,说白了就是防著太后和皇后。
可这事若是摆到台面上,萧妃怀孕不报,违反宫规的罪名,就得落到太子妃头上,虽说不算什么大事,至多就是被申斥几句。
但麻烦的是,一旦公开,必定会有流言蜚语,说太子妃是因为怕太后、皇后刁难,才不敢上报,这看似是实话,可一旦传出去,就等于直接打了太后和皇后的脸,也会让太子妃和萧妃,彻底得罪她们,后患无穷。
太子今日找他们商议,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万全之策,既不违反宫规,又能护住太子妃和萧妃,还不得罪太后、皇后。
“殿下,这事实在无两全之法,不如谎报为两个月的身孕,到时候早产也无妨”尤雾觉得这事还不简单,只要太子认,这怀孕几个月不就是太医说了算。
章程横了一眼被吓傻了的尤雾,没看到太子李茁眼睛一亮,想要答应的表情,凉凉道:“太子离宫四个月,侧妃怀孕两个月?”
尤雾和李茁的脸同时僵住。
“殿下,这事并无两全之法,当务之急,先报给陛下,再让陛下找太后谈,这断日子太后没少找东宫麻烦,落了不少把柄”章程提醒李茁,能对抗太后的唯有皇帝,当然先得让皇帝知道。
“臣等先回去准备萧妃产育的一应东西的,待陛下下旨即刻送来”章程见李茁眉眼间还有郁色,便道:“殿下不必如此忧心,就算没这个事,太后和东宫都嫌隙极深,不会给好脸色。”
反正已经得罪到底了,何必再想着挽回,干脆撕破面皮,只要皇帝在,东宫就是太子做主。
哪怕以后皇帝走了,东宫太子升为皇帝,还有太后啥事,说句不好听的,周帝正值壮年,身体极好,在他看来,太后不太可能活过周帝,太子真不必把太后放在眼里。
最恶心人的是皇帝一离开京都,太后迫不及待让十五岁孩子监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子这时候正面对抗太后,还有言论为底气,根本不用惧怕太后。
“孤知道了,辛苦章大人、尤总管以后多照拂东宫”李茁交代了一句。
“臣身为内务府卿,太子詹事,自然事事以东宫为重”章程暗搓搓的表了忠心,我可是东宫的詹事。
“请太子放心”尤雾见章程占了先机,干脆跪下磕了个头表忠心。
李衍让沈殊去查查,到底齐王为何修建新宫殿。
这并不难查,因为不管是齐王还是汤家都没遮掩,这宫殿说是为太上皇修,其实是修给太后的,要当太后的皇家别院,之前的汤园,顶天算汤家别院,不算数。
“如果太后愿意离宫,修个别院也不是不行”李衍暗自嘀咕。
李衍回宫后修整了一番,次日免了早朝和清晖殿议事,与过去不同的是,所有折子一律送清晖殿,学斋再次恢复成读书的地方。
而太后那里,李衍去请了一次安,母子俩客客气气喝了一杯茶,就各自散了。
李衍不说摄政、监国的事,这事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就这么过去了。
等李衍一走,太后砸了一套的瓷器,哐当作响。
摄政将近三个月,齐王和鲁王监国三个月,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连一句话都没有,这三个月的辛苦白忙活了吗?
关兴在一旁看着,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更不敢怂恿太后去找皇帝,让他下旨将太后摄政,亲王监国的功绩给定下来。
按陛下刚刚的意思,太后只要敢提,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从宁寿宫返回清晖殿,李衍看到儿子已经站在内殿的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花发呆。
“用了膳没有?”李衍几步上前,拦住李茁要躬身作揖的动作,拉着他到廊子下坐。
“吃过了”李茁说完,眼角瞄到金令在布置李衍的早膳,十分丰富,又勾起他的食欲,舔著脸道:“陪爹再吃一点,也行。”
李衍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失笑,让金令装一碗稀饭,并带几个酱爪子过来,然后把爪子给了李茁,见他吃得眉开眼笑,李衍的胃口也变得大好。
“专门来请安还是有要事”李衍问了一句。
“请安,还求爹帮忙,临溪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之前临沂没有主意忘记上报,特来报喜。”
......李衍脸色一喜。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