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齐王的选择李衍看着眼前沉稳有担当的儿子，忽然生出几分歉疚。
他自认对儿子舐犊情深，但认真回想起来，对儿子好但拿得出手的事好像一件也没干过，反而都是儿子为他东奔西跑。
这以后怎么拿捏儿子？李衍想了想，索性将桌上上一干折子全扫到一边，拉着李茁往内殿珍宝格走去，指著架子上跟了他几十年的宝贝，大气道：“挑吧。”
眼看儿子一动不动，傻傻的样子。
“你喜欢的拿走”李衍咬牙道，虽然心疼，但是想到自己死了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儿子的，也没有什么好心疼。
李茁瞪大了眼睛，他爹脑子抽风？
眼看李茁不敢动，李衍自己上前，挑了几个玉的，金的、宝石的摆件，一股脑塞到凭琅和沈明的手上，示意他们拿走。
凭琅几步凑到李茁身边：“殿下，陛下是不是想换新摆件？这些看起来虽然旧了点，但老值钱，咱们不要白不要。”
李茁闻言忽然了悟，原来这才是真相，心里瞬间踏实了，眼神示意凭琅和沈明赶紧回东宫，别给他爹后悔的机会。
眼看李茁非常欢喜的收下礼物，李衍身心舒畅，带着儿子，摆了棋盘，父子撇开公事，难得过了一个平静的早上。
宁寿宫
虽然李衍冷处理监国一事让太后失望，但意外之喜还是有的，齐王媳妇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太医说，齐王妃的脉搏十分有力，很大概率是男孩。
这可是有汤家血脉的孙字辈，还是李衍的长孙。
太后亲自去了学斋，抱着齐王妃，心肝肉的叫，满脸喜色，一叠声吩咐宫人去皇帝那里传喜讯。
结果宫人去了大半天，一脸失望回来，清晖殿闭殿，陛下有旨谁也不准打扰。
“还有谁在清晖殿内？”太后脸色瞬间沉下来。
“太子殿下和陛下在商讨大事”宫人战战兢兢。
陛下闭殿喜讯传不进去，里头只有太子，这两个消息每一个都戳太后的心窝。
果然，太后闻言拍案而起道：“予亲自去找陛下报喜。”
“太后娘娘，尚书台明发旨意，太子侧妃萧氏怀有四个月身孕”小太监匆匆进来，又给了太后一个晴天霹雳。
“四个月？”太后脸上的肉，忽然抽搐了几下，变得十分精彩。
萧氏有孕四个月，也就是说，齐王妃肚子的这个不是长孙了？
“是”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后冷笑连连，起身赶去清晖殿。
李衍只和李茁下了三盘棋，每盘李茁都输的很惨，看着儿子想抓狂又不敢的模样，李衍终于明白为何他爹就喜欢和很菜的李茁下棋，这感觉忒爽。
正要拉着儿子继续第四盘，沈殊轻手轻脚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李茁，脚步顿住，神色犹豫，显然是有要事禀报，却又碍于太子在场，不知该不该直言。
“太子不是外人，你直接说”李衍看不惯他要避著自己儿子的态度，直白道。
沈殊不是想避著太子，而是觉得这事实在脏，不愿污了太子的耳朵，但是皇帝都发话了，沈殊只得缓缓道：“薛家想将薛家的一个姑娘嫁给齐王为侧室，似乎是先庄静淑妃娘娘定下的约定，惹恼了太后和汤家，恰好薛从业出事，齐王为了安抚太后和汤家，便决定严惩薛从业，彻底和薛家撇清关系，还能挣一个不徇私的名声。”
“荒唐”李衍怒火忽然涌上心头，直接将棋子砸在棋盘上，他的儿子居然如此凉薄。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声：“陛下，太后娘娘驾临，已经到殿门口了！”
金令舔著笑容上前迎接，被太后身边的宫人推开。
太后径直闯入殿内，一眼便看到散落一地的棋子，以及李衍阴沉的脸色，还有一旁垂手侍立、神色凝重的李茁，语气尖刻地质问道：“陛下倒是好兴致，闭殿不见人，原来是在这儿陪太子下棋取乐？难道齐王妃的喜讯，都入不了陛下的眼？那可是你的亲孙子。”
李衍抬眼，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客套：“太后大驾光临，就为了这件事？”
太后吃惊的看着李衍冷淡的态度，怒道：“东宫有喜，你昭告天下，齐王妃有喜，你不闻不问？陛下这父亲是不是太过分了。”
“东宫有喜，那是关乎社稷江山的大事，自然该昭告天下，齐王有喜是宗室的喜事，朕自然会颁下赏赐”李衍冷淡道。
“这是你的孙子，你竟然......”汤太后被噎得说不出话。
“才一个月知道男女？”李衍打断太后的话。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著李衍，嘴唇哆嗦著：“你......予是来给你报喜的！”
“朕知道了，太后先回宫吧”李衍冷淡下逐客令。
太后深吸口气：“你就是这样对母亲？”
“母亲数次为难东宫，导致太子侧妃有身孕都不敢说一句，朕明旨安抚东宫是为了全母后的脸面。”李衍先下手为强，将太后的军。
太后想要问罪东宫瞒着身孕的事再不能开口，只得问起另一件事：“予问你，薛从业的案子，齐王已然决意严惩，立威朝堂，你为何迟迟不批复？”
“严惩？”李衍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太后倒是说说，该如何严惩？严惩一个替罪羊，成全齐王的凉薄，好让齐王永远只能依附太后和汤家，是吗？”
汤太后脸色骤变——她没想到李衍竟已经查到了隐情，强装镇定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薛从业纵马杀人，本就该严惩，何来替罪羊之说？”
李衍字字清晰：“母亲，薛从业虽有错，却罪不至死。齐王之所以执意重判，不过是为了撇清与薛家的关系，讨好您与汤家，这般借刑案徇私，若传出去，恐有损皇家颜面，也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没有这个事”汤太后断然否决，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了。她知道，今日李衍既有此说辞，定然是掌握了实据，再纠缠下去，反倒会引火烧身。
李衍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此事朕自有决断，薛从业按律判流放三千里，薛家与齐王的恩怨，不准再借朝堂之事牵连。至于齐王妃有孕，朕会下旨赏赐，却也劝太后与齐王，安分守己，莫要再动歪心思，否则，休怪朕不念亲情，依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