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朱阳王薛从业被允许在充军之前,返回家中团聚一晚,这也是冯玄为薛从业求来的恩旨。
薛从业一离开天牢,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去那个被他纵马踩死的韩旭的墓前,磕了头,请了罪。
后又去韩家,给仍旧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的韩母磕头请罪。
不管韩家如何谩骂,薛从业一直跪在地上,告诉韩父韩母,他会代替韩旭孝顺二老,哪怕二老不接受,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薛从业离开韩家后,便进了薛家宗祠,跪了一个晚上。
薛令薛棋一直坐在一旁陪着薛从业,半宿无话。
月上中天,宗祠的烛火换了几轮。
薛从业稍稍有些跪不住,用双手撑著身体,忽然轻声开口说道:“爹,二叔,别跟着齐王做事。”
“好”薛令毫不犹豫。
薛从业并不想多说那个表弟的坏话,但却不能不提醒父亲叔叔,就算他有错在先,就算杀人要偿命,就算齐王要表现刚正无私,但在明明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齐王仍一意孤行要弄死自己,这不是无私,而是凉薄。
凉薄的人怎么会有感情,效忠这样的人,哪怕未来为他做再多的事,他都会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爹都替你打点好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家里不要你操心”薛令忍不住开口嘱咐他。
薛从业点了点头道:“韩家上下,求父亲帮为我照顾他们几年。”
“放心”薛令承诺儿子。
太子东宫
萧临沂、萧临溪和李茁三人在商议送给齐王妃的礼物,毕竟是亲弟弟的添丁之喜,该慎重。
而且齐王送来贺东宫有喜的礼物非常贵重,回礼更不能随意。
萧临沂在点东西,李茁帮她登记礼单,萧临溪在一旁吃东西,正考虑要不要给多加几块宝石,凭琅小跑入内传话,萧阳到了。
李茁忙带着萧氏姐妹一起起身过立正殿。
互相见礼后,见萧阳手上备了两份厚厚的礼。
萧临沂笑道:“自家人还客气?”
萧阳见她开玩笑,乐道:“那我拿回去。”
“哥,你要不要脸?”萧临溪没好气,吩咐下人把东西都拿走,放到她和太子妃的殿内。
这次萧阳去西域这么久,礼物肯定和过去不大一样。
几人便顺势分了宾主,萧临沂问:“越哥哥,回来了吗?”
“最迟在中秋后回到京,这次去倭国,他是立下大功了”萧阳算了算时间。
李茁想起他爹昨日与他说的话。
今年年底,进行一次官员大调动,萧阳和越榕华这次立功,都将破格提拔为从四品辅司官,让李茁留意合适的位置。
“等榕华回来,就在东宫开几桌宴席,这段日子大家都忙,你们这群人多久没聚了?连李冕哥哥和安靖哥哥来也是匆匆来,匆匆走,也不知道宗正府有什么可忙的?”萧临溪疑惑道。
说到这里,萧阳和李茁同时皱眉,两人回京好几天,除了上次在宗正府匆匆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人忙什么?
宗正府
英王看着手里的折子,几次抖的差点握不住。
乾州的案子牵连甚广,商户为了利益啥都敢干的无耻彻底激怒了周帝李衍。
李衍便明旨,要整治商户,所以让各个州好好自查。
沧州的萧明辰在核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事。
在中州沿海被抓的树藤之一有个弟弟,叫树藤之二,在沧州朱阳郡开了一家二流阁。
沧州朱阳王李琮是二流阁幕后的老板之一,和树藤之二好到已经私下结拜,称兄道弟。
萧明辰并不想过问宗室的事,便形成密折,先送给英王,并告知,人和证据都在押送入京的路上。
“这事瞒不住,爹,还是赶紧报给陛下”李冕不懂他爹到底在犹豫什么?
“”
英王手里握著一份折子,指节绷得泛白。
乾州一案牵连甚广,商户罔顾王法、唯利是图,本就已彻底激怒了周帝李衍,陛下才下了明旨,令各州全面自查,此刻正是风口浪尖。
沧州的萧明辰在核查中,竟揪出了乾州案的余孽——此前在中州沿海被擒的树藤之一的亲弟弟,化名树藤之二,在沧州朱阳郡开了一家二流阁,而这二流阁的幕后老板之一,居然有宗室朱阳王李琮。
更离谱的是,李琮与树藤之二交情极深,早已私下结拜,称兄道弟,往来甚密,绝非偶然牵扯。
萧明辰素来谨慎,不想涉入宗室之事,不愿贸然插手,便连夜拟了密折,先送抵宗正府,递到了英王手中,还特意附言,人证物证已尽数扣押,正加急押送入京,不日便到。
“这事瞒不住,爹,与其拖延犹豫,不如趁早报给陛下,也好显我宗正府坦荡,不至于落人口实。”李冕立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他实在不懂,父亲为何要这般犹豫不决——此事已然板上钉钉,拖延只会徒增祸端。
他们这些日子紧急核查各地宗室是否有牵扯商户案中,结果越查越心惊。
不少商户敢避开大周的商行私下和外国贸易,都有藩王在背后撑腰的影子,简直是过分。
若是严惩,只怕大周的宗室要来一波地震。
英王缓缓抬眼,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朱阳王是先帝幼弟,辈分尊崇。如今乾州案刚起,陛下正欲杀鸡儆猴,他偏在这时候撞枪口上,还牵扯上通敌之嫌。”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划过奏折上“朱阳王李琮”几个字,语气里满是挣扎:“若如实上报,陛下盛怒之下,必定严惩朱阳王——轻则削爵夺邑,重则圈禁赐死。。”
案上的烛火摇曳,将英王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冰冷的宫墙上,满是孤绝与为难。
他抬手将奏折推到李冕面前,咬牙道:“萧明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明知宗室之事棘手,却将这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了宗正府,他自己置身事外,却把宗正府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