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榕华办妥了事,反身回了立正殿,和萧阳李茁一起办出海的事。
“陛下能支持你出海,真的是信任你这个儿子”萧阳看着李衍给李茁送来的历代关于出海的一些折子,以及极为机密的宝船建造的材料,说了一句公道话。
因为之前皇帝对李茁做的事,让萧阳和越榕华对周帝是有一分不满一分戒备八分畏惧。
他们三个私下里说话,萧阳和越榕华总是旁敲侧击提醒李茁。
天家无父子骨肉亲情,切勿被李衍面上的疼爱给骗了。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李衍这个慈父牌坊好像是越来越坚挺,不像会塌的样子,连萧阳都不得不承认,除了那件事外,李衍这个父亲是真的好没边了,连他爹都不如周帝对李茁那样对他上心。
“我知道我爹信任我啊”李茁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萧阳和越榕华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看来他们之前的提醒和嘱咐对李茁来说都是白搭。
“我爹说,要我们画出来,这个世界全部的样子,天涯海角到底在哪”李茁想起他爹拿着笔,墨水滴在白纸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来了信心。
萧阳和越榕华没那么乐观,还天涯海角,他们这辈子是不大可能了,或许子孙后代还是很有希望。
“这是钱家和林家出的名单,都是工匠、渔民、大夫、商户”萧阳将一份名单摊开,放在众人面前,李茁认识的不多,就是几个之前因为办工事有接触的工匠会熟悉。
“林家和钱家挑的人想必不会差,但是需要一队领头的人”李茁的手扣著桌面,有点难下决定。
他手边是有合适的人,但大多为官,若是要脱离出来单干出海的事,不知道肯不肯。
萧阳闻言,又从袖子里拿了另一份名册出来,这一份,很多人李茁很熟悉,为首陈勤的名字,格外刺眼。
“大和尚要去吗?”越榕华看到陈勤的名字,有些不舍道。
“嗯,陈勤说他想出去看看,我总觉得他似乎知道的有点多,不会是想跑路吧”萧阳皱眉道。
“跑路?”李茁和越榕华一脸好奇,做什么事要跑路。
“我听他嘀嘀咕咕说是得罪了陛下”萧阳道。
凭琅刚好洗了果子送进来,听到这话,也鬼鬼祟祟的凑过来道:“陛下这次生病可能就是大和尚气病的,我听清晖殿的小太监说的,陛下见了陈大人后,才病倒的。”
因为李茁受宠,所以凭琅在清晖殿也格外得脸。
那些太监多不和外人道的事,都肯分享一二给凭琅,包括一众太监骂陈勤把周帝气病的事。
李茁想起这几天,他爹对他一会好一会歹,不会就是因为大和尚说了啥,他这里被殃及池鱼了吧。
出海的事,尚不急,李茁干脆让沈明带了他的请休折子去清晖殿,明日要休一天。
次日
李茁换了常服,去一趟白云寺。
彼时陈勤又换了和尚服,一脸宝相庄严的给几个妇人解签。
看他笑得灿烂,满口胡说八道,哄得那些女人心花怒放的做派,李茁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他本就是方外之人,要是被他带入朝堂受伤或者出事,那他就罪孽深重。
李茁和凭琅等人寻了一个干净的石墩子,等著那人办事。
陈勤被一众女人夸得晕头转向,再得了一大堆水果蔬菜方心满意足调头回寺内,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李茁在等他,一脸坏笑。
陈勤将东西递给小沙弥,微一蹙眉道:“来了不说一句?等多久了?”
李茁乐道:“我等得很高兴。”
陈勤知道他在嘲笑自己,伸腿就踹。
“你得罪了我爹?”两人一前一后入内。
“说错了话,但不后悔”陈勤一字一句道。
有些公道,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公道,他都想为李茁讨一个。
“那你还要跑?”李茁没好气。果然啊,他爹这段日子对他莫名其妙,好得过分,恐怕有这人的功劳。
“帝王之怒,我避个几天,也不算丢脸”陈勤笑道。
“什么几天,那是出海,几个月几年都可能”李茁不想他去。
“我要去,因为有一件事想要去求证”陈勤拉着李茁在一个蒲团盘腿坐下,眼睛扫过殿内的一尊尊佛像道:“你知道,我在的那个国家,曾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浩劫。”
“和倭国有关?”李茁深知陈勤有多恨。
“倭国是直接破坏和残酷屠戮,但这背后还有一些东西,我想去看看,你放心,我自认是主角,遇难成祥才符合我的人生轨迹,等我回来”陈勤伸手揽住李茁的肩膀,肆意道。
“非去不可?”李茁想再劝劝。
“非去不可,这个你创造的机会,我若是不握住,就真的是浪费了这一辈子”陈勤满眼复杂的看着李茁。
李茁知道劝不动,长叹了一口气,拉起陈勤道:“走,去烤肉,我很久没吃你动手烤的肉。”
李茁在白云寺混了大半天,一身烤肉味返回宫。
马车才刚入宫门,就被清晖殿的太监拦下,带去清晖殿。
李衍的心情在林淑妃温柔细语的安慰下渐渐回转,次日神清气爽去上早朝。
这次的朝堂,安静的过分。
除了陈小青一板一眼奏了一些赋税上缴,年底考绩等例行公事外,再没人多话。
所以早朝顺顺当当,没有半个时辰就退朝了。
到了清晖殿议事,李衍看到穿戴整齐出现的齐王和鲁王,眉眼微挑,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齐王有些阴沉,坐在椅子上,并不怎么说话。
鲁王则活泼多了,上来先跟李衍问安,然后和内阁六部的长官问安,紧接着话题一转就道:“爹爹,外头传,说大哥独断专行,不孝顺长辈,还挤兑言官,企图闭塞言路。”
李衍伸手重重砸了一下桌子道:“你既然听到了,为何不反驳回去?”
“爹,儿子有将消息递给京兆府,但是人言可畏,反驳无用”鲁王大大咧咧。
李衍整张脸阴沉下来,定定的看着一脸无辜的鲁王和故意低着头不说话的齐王,转头看向一眼陈小青。
陈小青只得起身解释来龙去脉:“陛下,昨日明旨将上书接太后回宫的官员一次性全贬谪出京,又招了一批地方的御史上来,这个动作太大惹恼了御史台。”
“一个御史台,一堆言官,敢在背后道太子的不是?”李衍一万个不相信,而且昨天的事,今天鲁王就敢拿到他的面前来说,绝对是有人挑拨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受商户案牵连地方官员的任命,昨日全部补齐了,陛下知道,那些位置争的人多,所以难免惹人眼。”陈小青只得再道。
“等等”李衍抬手:“商户案牵连的地方官员任命,和太子有何关系?”
贬谪御史是他交代儿子办的事,但是地方官员的任命,他没嘱咐儿子,他又不是多事的人,怎么会牵扯进去。
陈小青道:“昨日是太子殿下议过,是太子的意思,官员任免和贬谪同时办,也省的手续麻烦。”
李衍眼睛撇向有点心虚的吏部尚书施封。
“太子的意思?”李衍问他。
“是”施封只得硬著头皮上。
“他看过了?”李衍问。
“是,盖了太子的金册金印”施封道。
“太子怎么会插手官员任命?他没有和朕说过这个事”李衍忽然发作道。
殿内安安静静,没人多说一句话。
“爹,会不会大哥和您说过了,只是您没认真听,不过十来个五品六品的官员,又不是大官,算得了什么大事”鲁王补刀道。
其实这话就是告诉他爹,您心疼的儿子,心大了,开始不尊重爹你这个皇帝了,不然官员任命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自作主张。
李衍满脸不高兴,直接散了清晖殿议事,吩咐小太监去传太子。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