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演技也有高低之分李茁听到这两位一起来,眉头挑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爹,大概猜到这两位来干啥子,不就是皇子在部内行走的事。
李衍心内了然,也是一样的表情,看着儿子,父子俩眼里都是满满的恶意。
施封和蒋楠入殿后,看到李茁也在,更乐了。
不用走两趟,一次性搞定向帝王父子表忠心的事 。
李衍在蒋楠和施封开口前,先开口,一脸郑重拜托道:“朕将齐王和鲁王拜托两位,烦请两位好好教导,等就藩之日,朕再好好谢谢你们。”
这话绝了两个人拒绝的机会,当然施封和蒋楠也没报多大的希望,皇子六部行走,若是周帝李衍没考虑清楚,绝不会随意下决定。
施封立即严肃应承道:“陛下的嘱咐,臣必定牢记心中。”
说完还看了一眼李茁,意思是,太子看到了吧,这是陛下的旨意,不是我故意要和齐王接触。
蒋楠也是一样的表态,一样用勉强的眼神看向李茁,告诉他,礼部很委屈。
李衍很满意的,再次口头感谢了几句。
施封忽然一脸关切对皇帝道:“陛下,病可全好了。”
“嗯,全好了”李衍温笑道,想知道这位尚书要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您的龙体关系大周社稷江山,以后千万保重,您病了,吏部连主心骨都没了,臣每日忧心忡忡,进退失据,办的差事也是错漏百出”施封说完,情绪低落。
李茁和李衍一起抖著唇,暗暗在心里吐槽,演技不行,太生硬了。果然外地调入京都的官员,还是少了几分狐狸样。
“太后摄政,齐王鲁王监国期间,吏部左右不是人,太后责骂,齐王鲁王不信任,不满意,臣真的心力交瘁”施封的表演渐入佳境,居然还挤出两滴眼泪。
李衍和李茁心里没有半点感动,觉得有点恶心,施封人高马大,坐在那里和小媳妇一样哭,怎么看怎么违和。
“陛下”施封讲到动情处,突然深情的唤了一声,直到李衍僵著脸应了一声后,施封才继续道:“吏部真的尽力了,但是世家大族的压力,宗室的制约,内阁的难处,吏部想要事事周全,真办不到。”
“嗯,朕知道”李衍不得已,只能配合了一句。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知道臣的忠心了吗?”施封觉得他也演不下去了,直接问。
“嗯,朕知道了”李衍干巴巴道。
施封擦了眼泪,看向太子,意思是殿下的表态呢?
“孤知道了,施尚书辛苦”李茁扯著笑脸。
施封一脸感动到:“那殿下,年底考绩会帮忙吧,您知道,今年官员的升迁贬谪太频繁,得罪了不少人,外头议论纷纷想借着年底考核来挽回一二,吏部现在是四面楚歌。”
李衍、李茁拉长了脸,看着那双红眼睛,拒绝的话不大好意思说出口。
蒋楠在一旁看了许久,心里看不起施封。
这忠心,明显没表到那父子俩心里去,你看看,只有口头应承。最后居然没给好处,反而还要把太子拉出来堵枪口,要不是这父子俩心思都不坏,指定要给施封降降俸禄,使绊子。
蒋楠收回不争气的眼神,忽然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整整衣裳,缓缓下拜,用力的磕了三个头。
李衍看了一眼儿子,果然看到李茁眼里那藏不住的心思,礼部尚书想闹啥幺蛾子?
“陛下,臣很内疚”蒋楠抬头看向李衍,眼底酝了水汽,非常自然。
“蒋尚书先起来”李衍看着这样的蒋楠,微微皱眉,已经心软,这些老尚书,哪里能跪得住。
李茁看他爹,忽然有深深的感悟,脸和身材真的很重要。
施封五大三粗,就算受了磋磨,压根也没法子心疼,那看起来就是一块石头,挨磨不是正好,玉不琢不成器。
但是蒋楠刚好相反,温润的长相,儒雅的外表,深沉的目光,再加上岁月侵蚀积攒的资历,在那里一跪,任谁都会有种老实人被欺负的负罪感。
李茁看完蒋楠,伸手拿了茶盏,看到水中印着的那张脸,微微有些庆幸,太好了,他这张脸老了和蒋尚书是一类的。
“陛下请先听老臣说几句话”蒋楠挥手拒绝金令来扶他,继续道:“臣知道,太后一事,是臣伤了陛下。”
说到太后,李衍的表情沉下来。母子的情分,他做得这样绝情,心里并不是没有一分不好受。
在一旁看戏的施封,则有些心惊,很想提醒他,我们来表忠心,不是来扯皇帝的痛处。
“臣总是让陛下记着生养的恩情,记着为人子应尽的孝道,希望陛下以身作则,遵守礼制,妄图用礼法逼迫陛下妥协,臣为此还做了很多的错事,让陛下独自去面对宗亲威逼和朝臣的群谏,臣罪该万死。”蒋楠再次磕头。
李衍已经有些动容,连李茁也听得很认真。
“在陛下需要臣的时候,臣没有站在陛下的身边,在陛下需要臣的时候,臣因为害怕,所以躲在陛下的身后,臣错了。”蒋楠后悔的话,敲在众人的心上。
“蒋尚书起来吧,朕知道你的不容易”李衍很清楚,他娘就是蛮横不讲理,礼部要是能做通太后的工作,压根不会舍近求远来制约他。
因为说不通太后,说不过皇帝,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上次御史上谏求情让太后回宫,被太子全部被贬谪之后,监察院不敢明面上对太子发难,将满腔的怒火向礼部发泄,逼得蒋楠不得不告病。
“没有什么不容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没做好,该万死”蒋楠以头点地,泪滴在地上。
李衍再也坐不住,亲自上前,强行搀扶着他起身,把蒋楠微微颤抖的身子按到椅子上,心里一阵感动,他的大臣们,虽然有心眼,但确实都在帮他干活,他不该时不时挤兑。
“陛下原谅臣一次,给臣一次赎罪的机会,太后出宫长住一事,臣会做好善后,绝不会再让陛下面对天下的悠悠众口”蒋楠承诺道。
如此决绝发誓,李衍惊呆了。
他早就做好心里准备,大周朝最不孝的皇帝这个名声,他已经打算带进棺材了,莫非礼部还有大招。
“蒋尚书有办法?”李衍问。
“是,就是有些麻烦,烦请太子殿下协助一二”蒋楠斩钉截铁道。
在一旁听得感动的乱七八糟的李茁忽然清醒了,看蒋楠正好也看向他,眼里闪过很多不明情绪,李茁的心脏忽然快速跳起来。
“好,此事若是能善了,朕记下了”李衍想也不想点头答应。
虽然有钦天监这挡箭牌,但外头还是有不少的声音。
就算太后明旨是自愿出宫,但架不住太后时不时的哭闹。
京都城又藏不了事,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皇帝为了儿子,把娘赶出去的事,还隐隐带上太子不孝,认为太子没有主动退让,自己出宫住云云,虽然风言风语对他们这些厚脸皮的没有杀伤力,但若是能平息,也是一件好事。
李衍又感激了蒋楠几句,蒋楠再次拍著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不仅是太后出宫住的事,连年下去承宫过年的事,不带太后和皇后,都包在他身上。
这样帮他分忧的大臣,李衍怎么也不可能不喜欢。
施封在一旁看着君臣一体,引为知己的两人,心里的醋坛子快翻了。
等两人离开清晖殿的时候,李衍还有点依依不舍。
“太后出宫的事,你真有招?”施封心里不忿,脸上还得做出关心的模样。
“没有,等太子来想办法,这样礼部又可以拉近和太子的关系”蒋楠拿袖子抹脸。
施封看着不要脸的蒋楠,这下是真心的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