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求上皇李晃看了一眼面色忽青忽白的李茁，再看一眼淡定自若喝茶的老狐狸上司，心里忽然明镜一般通透了。
哦，这位上司又再算计太子了，当即不再开口，递了一杯茶给李茁后，安安静静坐一旁喝茶。
“其实那位是太后，不太可能摆脱，迟早是要接回宫”蒋楠将身子倾向李茁，语重心长道。
李茁当然也知道，甚至他爹也有此心里准备。
太后在爹病中干的事，说严重点等同于谋反，所以爹气急将她弄出宫，当时狠话说绝。
但李衍心里也清楚，不太可能让他娘一辈子住在汤家，只是想让她娘清醒清醒，自己过几天太平日子。
太后私自调兵带甲入清晖殿的事不便传开，最终只有太子被掌掴这个问题被广而传之，但是就因为打了孙子，把老太太驱逐，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流言纷纷。
后来李徇李征插手，让钦天监出面，将太后和储君八字不合的事挑开，太后是自愿出宫。
其实若是汤太后上道，说一句我是自愿出宫，全了儿子孙子和自己的脸，这事到此也就结束了。
等李衍气消了，自然还是会接她回宫。
结果汤家不知道内情为太后抱不平，太后心里委屈，宁可自己没脸也要下儿孙的脸面，大肆哭闹，将自愿出宫变成了笑话，然后流言就更离谱。
多说太子谄媚，哄得皇帝不要娘只要儿子，生养之恩皆弃，凉薄，自古帝王家无情等等。
但是不管外面人怎么说，周帝都不愿退一步。
蒋楠说流言他来搞定，李衍才那么感动，要将蒋楠纳为知己。
没想到啊，蒋楠居然是骗他爹的，李茁担心蒋楠会被他爹打。
“尚书大人在清晖殿承诺了父皇，若是办不成，他生气了怎么办？”李茁还是暗搓搓提醒他，他爹脾气真不算很好，心眼也小，会给人穿小鞋的那种。
“不要紧，陛下不就是怕个流言，吩咐京兆府去抓人，重重惩处，这事就了了”蒋楠沉声道。
抓人？没声音？
流言是这样阻断的，确实是个好办法，李茁当即抬脚要走人，再待下去，他也要跟着倒霉。
“太子殿下，礼部和京兆府的人手不足，能否借太子殿下的暗卫在京都内布防抓人”蒋楠求道。
李茁浑身一震，他的人去布防？去抓人？
那这不就变成了我太子在干不让人说话的事？
那这个锅不就不再礼部头上，而是落在他头上......
这样他就会真的成为那个将祖母赶出宫的孙子。
“蒋尚书，近来我的人多派去协助萧阳和榕华干活，手边......”李茁果断拒绝。
“陛下不是刚刚给了您两队的暗卫，借臣吧，您刚刚在清晖殿答应了”蒋楠含笑打断李茁的拒绝。
李茁......
“其实，孤觉得，太后出宫确实不大好，这样吧，既然我和太后八字不合，孤出宫住”李茁下定了决心。
蒋楠挑眉，他其实也有这个打算，等著太子开口。
太子出宫绝对比太后出宫更加名正言顺，而且不在宫里就更不至于束手束脚，这不是一箭双雕。
李晃看这两人说的话越来越离谱，赶紧插了一句：“太子殿下最好想都不要想，更不要提，陛下喜欢太子殿下承欢膝下，却一点都不想去太后跟前尽孝，这么办，是戳陛下的心。”
把皇帝喜欢的撵出去，把皇帝不喜欢的放跟前，那是找死。
“其实，只要太后自己开口要住外面，这事就了结了”李晃看两人失望的神色，再提醒，别简单事情复杂办。
蒋楠恼道：“当初说八字不合的时候，太后肯顺着梯子下了，什么事也没有，她不会肯出面的。”
“所以，这个事唯一的出路其实是让太后妥协”李晃看着太子含笑道。
其实尚书和太子都忘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出面，太后啥也不是。
蒋楠深以为然，但是上皇顾忌著皇帝，不插手任何京都的纷争，所以蒋楠不敢主动提，只能深情款款的盯着李茁，这位是孙子，孙子求祖父庇佑，祖父出手，不与政务相关，仅仅是家事，合情合理。
李茁眉心猛跳。
他知道这两人想让他干啥了，去求祖父，他爹都压不住太后的胡作非为，但是有个人一定能压住，那就是太上皇。
“太后的供应，陛下要求按王太妃给，这也过分了”蒋楠看李茁已经心动，便提起另一事。
李晃也觉得此举实在不成体统，至少面上的供应不能降等，何况这钱省下来便宜的是内务府，和他礼部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太后出宫住，那日常的供应自然该翻倍，这件事得殿下劝一劝陛下，才能真正断绝太后回宫的心”蒋楠道。
人只要在一个地方住舒坦了，未必愿意挪窝，一辈子其实不长。
“太后似乎想要修建一个新的宫殿”李茁皱眉，干脆建一个宫殿给太后居住，一劳永逸。
李晃摇头道：“殿下仁慈，但是陛下不会答应，户部更不会答应，北境的‘天眼’全国的‘十六条官道’以及接下来的‘帝王双陵’，户部是绝不会再愿意花一分钱在大兴土木上，殿下别去触这个眉头。”
“而且，陛下让太后住汤家去是为了惩戒清晖殿一事，另建宫殿，这个惩罚就变成奖励，所以殿下别提”蒋楠补充道。
李茁听了一大通，最后揉着脑袋，套了车匆匆赶去承宫。
李纯这几日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又带着两个儿子去第一楼吃饭。
一边吃一边听到下面人在议论太后出宫的事。
一个个虽然不敢言明，但话里话外幸灾乐祸，都在言皇帝父子不是东西，礼部窝囊，御史可怜等等讥讽的话......
李徇和李征自从找了钦天监，把东西报给皇帝后就再也不管，他们没想到太后居然不上道。
抬头看李纯看他们两人的眼睛里都是刀，又低下头。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李纯直接骂道。
“爹，是太后太离谱吧”李征直接顶撞道。
谕旨都下了，她居然不认，这不摆明了和皇帝过不去，哪有这样当娘的人。
李纯哼了一声，低头沉吟。
“说来，太子和二哥也够硬气，到这地步了还不想求爹出手，压制太后？”李徇温声道。
“莫不是那对父子对爹有意见，不愿意求？”李征暗搓搓给两人上眼药水。
李徇很满意，李征很得意。
李纯眼神一暗，丢下一个走字，甩袖子走人，看那样确实生气了。
“三哥是故意的？”等人走远点，李征才压低了声音问。
“苇儿这几天生闷气，说太子一天到晚忙什么，都不来承宫，他弄了新东西，要太子帮忙”李徇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李征一脸莫名其妙，要太子来，写信就行了。
李徇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