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倒大霉2李苇一心要将空置的赵王府改作公共园林,所以特意拉了李茁一同前往察看。
这种造园营构之事,李苇自上次修缮了一回承宫后,仿佛生出了灵气,他绘出的草图,便已胜过寻常工匠十数年苦心经营。
为此,李茁曾经耻笑过林奎家的园林工匠。
在天赋面前,勤奋不值一提。
林家工匠勃然大怒,群起反击,合力设计了一栋江南园,不管是画图还是建造都亲力亲为,后来这一栋园林被一富商买走,听说林家整整赚了快十万两银子。
李苇打算拆去七八处老旧院落,入园可见曲径通幽,青石板路绕池而行。
池心筑云榭楼,朱栏雕窗,飞檐翘角,环湖设回廊蜿蜒,串起几处小巧亭台,供人凭栏休憩、赏景闲谈。
李茁看着那图纸,心中微动,念头一转道:“既然要对百姓开放,不如索性在园中设一座酒楼,我们一同开店,找点乐子。”
李苇听了他的话,眉宇间微露为难之色:“藩王就藩之后,旧邸例应收归朝廷,再行分配。咱们若直接改为酒楼,难免有私占之嫌,户部与宗正府定然不会应允。可若是改成开放园林,与民同乐,旁人便说不得什么闲话。”
李茁一听便懂了他的顾虑,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心中已有两全之策,语气轻快:“我不是要占了王府,我的意思是 ——园子依旧对外开放,我们只在园里开店便是。”
借园林之势,聚市井之盛,既不违规制,又能遂了两人心意。
李苇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话中深意,心中豁然开朗,沉吟片刻,当即提笔重绘新图。
这一版图纸更为精细周全:王府原有的楼台亭榭依旧保留,庄严贵重不减分毫;又添环湖景致,水榭回廊相映成趣;临湖一侧,更画出一排行廊铺面,雅致中带着烟火气。
他抬眸看向李茁,笑意清和:“这一排,便开放给百姓摆摊营生,我们要一间,户部会答应。”
李茁望着他眼底的默契,心头一暖,提笔写折子。
臣李苇、李茁,谨奏陛下、户部、宗正府:
今有赵王府旧邸,自赵王入住承宫以来,久空置闲废,亭榭倾颓,草木荒芜,殊为可惜。
臣等念及此邸乃朝廷公产,不敢私占分毫,愿尽绵薄之力,将其改筑为公共园林,以顺民心、合规制。
臣等拟拆去邸中七八处老旧颓败院落,引活水入园,叠山理水,重构亭台楼榭——保留王府原有庄严规制,不逾宗室邸宅改造之限;增置环湖回廊、水心云榭,遍植竹梅桂荷,令其清雅兼具烟火,成一方观景休憩之所。
此园修成之后, 全程对外开放,与民同乐,不设门禁、不征分文,供百姓游赏休憩,以显朝廷仁政。
另,臣等拟在园临湖一侧,设一排行廊铺面,开放给市井百姓摆摊营生,售卖茶点、杂货、手作之物,既添园中风气,亦能便民利民,所得薄利,臣等将按例报备户部,足额缴税,不敢私藏。
李苇看了折子,会心一笑。
两人相携回了承宫,筹划如何和户部要钱,如何和林家钱家要工匠,忙到深夜方匆匆歇下。
次日,李茁忽然高烧起来。
在周宫的李衍得知他儿子去承宫住,有点不高兴,暗暗骂,活这么多,他还去快活。
虽然心里积怨颇深,但他也不敢去他爹那里放肆,只能让小太监去把凭琅和沈明敲打了一顿,示意他们照顾好主子,当然暗搓搓的目的是提醒主子回宫。
正独自一人闷闷在清晖殿批折子,去敲打的小太监回来禀报,太上皇不知道为何生气,太子殿下为了哄上皇,彩衣娱亲,很可爱,把上皇哄得眉开眼笑。
李衍气得咬牙切齿,他儿子对祖父和对爹,泾渭分明,偏心的太过分了。
气得半死,一夜不曾好睡。
次日,李衍干脆免了朝会和清晖殿议事,摆驾去了承宫,想要收拾儿子。
结果刚到承宫,就看到沈明几个跳跃,似乎要狂奔出去,见到他又收回了脚步,落到他身前跪下道:“太子殿下高烧了一夜,臣正想去禀告陛下。”
李衍神色立即沉下来,抬脚就去李茁的院子,见李纯李徇李征李苇都在。
“陛下放心,殿下是着凉了,吃两贴药就会好起来”太医许易躬身道。
话是如此,但许易的脸色并不好,一个着凉烧成神志恍惚的模样,李衍气得心肝都痛,他儿子实在太没用了。
越榕珏命衙役查了几天汤家的底,越查越奇怪。
那些衙役盯着汤家好几天,还没啥动作。
汤家反而开始给京兆府的官员送礼,不分官职大小,除了越榕珏,底下的官员几乎都送了一个遍,话里话外,送礼是为了让各位大人务必秉公执法,严惩刘老道婆,着实让人可疑。
汤家不仅仅明面上要弄死刘老道婆,私下也在京兆府周围安插了不少人,似乎日日在打探消息,还有要强闯的意思。
京兆府的衙役越看越不懂,赶紧报给越榕珏,汤家要闹祸吧。
“你们仔细审审刘老道婆,但凡她说的都记录下来”越榕珏想了想道。
看来这刘老道婆和汤家的渊源真的不浅。
那衙役得了命令下去,再次提审刘老道婆。
作为一个馒头庵的道婆,刘老道婆,从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刘是她自己随口取的姓。
从小跟着一个道士,靠行乞和骗术过活。
到了京都,刘老道婆的师父神神叨叨说了一句,这里旺你,就将她抛下,自己跑了。
刘老道婆只得在京都行骗,然后凑够银子建了一间馒头庵,靠着各贵族妇人添香油的钱,也算日子过得极好。
只是添香油,祈福这等赚钱的速度太慢,京都各项花费着实不便宜,刘老道婆便剑走偏锋,搞了巫祝的事。
这下赚钱是真的快,一些人在后宅看不到希望,就将心打到歪门邪道上,而且十分虔诚,靠着这份虔诚,刘老道婆甚至能让不少世家给她出钱办事。
这次是踢到了铁板,秦家一个姨娘咒诅正房太太生不出孩子,恰好被贴身侍女发现告发,才让秦家勃然大怒,将刘老道婆扭送京兆府。
“官差大爷,我真的什么都说了”刘老道婆这把年纪,也不是很怕死,但怕痛,她不想尝刑具。
衙役看着口供想了想问:“你真没帮汤家做事吗?”
“真没有”刘老道婆听他们又提起汤家,一阵脑仁痛,她也是进了京兆府才从这些官差的嘴巴里知道追杀她的那一波人原来不是秦家人,而是汤家人,可事实上,她从未进过汤家的门,更没骗过汤家的钱。
“那你把请你办事的各家的名单都写出来吧”越榕珏在外头听了许久,见刘老道婆确实说得非常详实,不像是有隐瞒,便走进来道。
刘老道婆一脸为难:“太多了。”
她在京都十来年,上至正一品二品,下至九品没品的都接触过,怎么写的过来。
“就近一年吧,有点家底的,那种小门小户可以不写。”越榕珏示意官差给她拿笔墨纸砚。
“大人,正常添香油,请福的肯定不需要吧”刘老道婆懒得写。
“嗯”越榕珏点头。
“那大人去馒头庵的佛像后面,有个神龛,这一年所有请我下过巫术以及他们所写的生辰八字都在那上面,所有的符箓都是一式两份,否则怎么能灵验呢”刘老道婆道。
越榕珏挑眉,这个道婆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