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清查东宫
周决明和荀谌巡查归来，连家也不回，两人在马车上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风霜入宫，先在东宫，找到太子李茁，坐在他身边，一边喝茶一边诉辛苦。
这活真没法干。
出去大半年，吃喝拉撒都在马车上的时间过半，人不癫都给马车癫出病，下次决不能去。
李茁听得出他们的弦外之音，这两人在跟他要个保证，要在京都城待着，不出门。
要求很合理，李茁从善如流给了保证，但是他的话算不算数，他说了不算，他爹和内阁说了算。
一听李茁答应，周决明和荀谌立即收起苦瓜脸，让小厮把给众人的礼物搬上来。
凭琅得了一堆的五彩石头，已经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给大家上了茶，带着宫女出去玩石头。
李茁得了全套的烤肉架，就是没肉，周决明和荀谌的意思，中午要在东宫用午膳，就用这烤肉架，肉李茁出，东宫的伙食一贯好。
几人插科打诨，见萧阳和越榕联袂而来。
“带了什么礼物，他们疯成那个样”越榕华指著外面没空搭理他们的凭琅，一脸不解。
他和萧阳每次出去回来，也都有给凭琅和沈明等暗卫带礼物，没见他们这么高兴。
“五彩神石”荀谌一脸你不懂。
萧阳懒得理会，径直问道：“有没有什么收获？”
这次出去，户部出了不少银子，不带东西回来，尚书大人一定会发火。
周决明和荀谌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正经起来。
荀谌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铁片，放在桌子上道：“我们在云州发现了这个。”
李茁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随手放回桌子上，兴致缺缺。。
荀谌当着李茁的面，重新拿起铁片，竖着扔在桌子上，没用什么力气，但众人看到那个铁片深深的扎入桌子，均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茁伸手想把它拔出来，结果一用力，便觉得手指有刺痛感。
铁片纹丝不动，李茁的手已经有血珠子冒出。
沈明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伸手使了巧劲，拔出铁片，看了几眼，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铁，硬度已经达到了玄铁的程度，大周的军工练出的精铁比这个好点，但是差不离。”
“从哪里发现的？”李茁皱眉问。
“云州奇县的一个铁匠铺，什么都卖，犁铧、犁壁、耙齿、菜刀、砍刀、锅铲、铁勺、铁锅”周决明逐一列举，样子有很傻。
“你们巡查，跑去铁匠铺买铁片？”萧阳挑眉，一副不信的模样。
荀谌和周决明看着萧阳的眼神，再不敢卖关子，老实一一道来。
大周朝对盐铁管理极为严苛，民间能使用的铁也做了规定，有严格的限制。
江湖人买刀剑有专门的铸剑坊，需要报备，所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武器。
周决明和荀谌的车到了奇县，就有人让一个孩子递了一封举报信给他们，举报铁匠铺卖刀剑类武器，要他们彻查。
反正既然来了，周决明和荀谌闲着无聊，就真的抽空去了一趟那个铁匠铺。
刚靠近那个店铺，迎面一股热浪袭来。
铁匠铺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老板也是和一般打铁师父一样，光着膀子，提着锤子，埋头干活。
“请问这里卖剑吗？”周决明上前，径直问道。
“卖，不过得等几天，剑没有现成的”老板憨厚，放下锤子，笑容可掬道。
周决明和荀谌见他如此老实承认了，皆有些吃惊。
“老板，您知道铁匠铺卖武器是犯法的吗？”周决明拿出令牌，在那老板眼前晃了晃，挑明道。
老板愣在当场，紧接着突然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大人饶命，我就是想赚点钱，给孩子读书，我不知道这是犯法。”
荀谌把人扶起来，让他慢慢说。
去年秋天，有一伙江湖人路过铁匠铺，其中一个人给了他一把断剑，说是跟人打架的时候把剑给打断了，让他帮忙修修，报酬非常丰厚。
老板收了钱，认认真真帮他修剑，大概是太认真了，他的剑又实在太不争气，锤几下就断。
老板非常不屑的扔了那把断剑，帮他用自己锻造菜刀的铁给弄了一把剑，除了剑柄粗糙点，锋利程度和轻薄程度，远超原先的剑。
那伙江湖人当即把自己的剑都扔了，和老板买了一堆剑。
从此以后，铁匠铺不时接点铸剑的生意，但都是零星的，他以为不算犯法。
老板说完，又想跪下求饶，被荀谌拉住道：“不碍事，但你暂时别再接铸剑的生意了。”
“是，大人放心，小的再也不敢了”老板千恩万谢。
周决明和荀谌走了以后，又去查了举报的人。
其实就是隔壁的果干铺。
两家人历来不和，果干铺眼红铁匠铺生意好，就干了举报这个事。而且不止举报过一次，只是县衙事忙，没当正经事处置。
前段时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京都的官员来巡查的事，就将信递给钦差大臣周决明和荀谌的手上。
周决明和荀谌找了果干铺老板，表示会处理，让他们别再乱说话。
“民间的炼铁术水平这么高”越榕华惊叹道。
“你们的想法？”萧阳看荀谌和周决明脸上似有未竟之意。
周决明对着李茁郑重作揖道：“那个打铁匠是世袭的手艺，无论是炉温还是锤炼，都是旁人比不上的，也是因为他来自民间，他只是希望刀更锋利，更轻薄，所以才打出好东西。”
“户部农耕司也一直希望能改进耕机，但是并无太大的突破，可我们在奇县的普通百姓家发现了耕机，做法和大周推广的耕机一脉相承但又不大相同，更适宜当地的土地使用，我们问过百姓，他们改良了耕机 ”荀谌道。
“你们的意思？”李茁的眼神锋利起来。
“我们想来一次全国民间匠工起底，看看各地匠工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但是......”这种事，大动干戈，要是有结果是好事，没结果，一定会惨，因为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投入。
李茁捂著下巴，手指玩转那块铁片，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显然在考量值不值得。
“我觉得值”半晌，李茁定定道。
说完看向萧阳，萧阳不负他期待，也点了点头。
“即使只是为了了解民间的炼铁技术也得做一次清查，各州府都有一部分自主和外国做生意的权力，这样的技术要是外泄，那是灾祸。”萧阳认真道。
就光铁匠铺这种程度的玄铁，只怕都是北齐和南境可望不可及，很有清查的必要。
周决明和荀谌知道这一趟下去，没白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吃大喝起来。
萧阳和李茁、越榕华三人则在一旁起草折子，这事肯定得李衍答应，所以折子务必要慎重。
就在这时，凭琅又冲了进来，一脸受惊的模样。
“怎么了”众人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宗正府联合禁军在外头抓人，听说抓的都是宗室”凭琅现在是怕死了宗正府那个敢拿主子开刀的人。
“什么理由？”李茁倒是不怕。
太叔公现在是他的后台，嘱咐他看热闹。
“六个月内，逛青楼和逛赌坊的全部抓进宗正府挨板子”凭琅努力回想，他家主子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他主子被陛下关起来，连宫门都没出过，六个月内绝没有乱来。
在场除了李茁之外，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们不是宗室，宗正府管不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