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殿
李衍打发了大臣,抬脚去看儿子。
见儿子安静的坐在炕上,认真看书。
前世今世,儿子在学问上,都没给他丢脸是有道理的,没事干尽捧著书看。
“还出宫吗?”李衍问。
郭成渝放下书,利索道:“走。”
这次父子俩顺利出了宫,马车走的慢,郭成渝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想吃糖葫芦”郭成渝指著路过的小贩。
这话才出口,就有暗卫下车跟上了小贩,片刻后,郭成渝和李衍手里各拿了一串糖葫芦。
到了郊外,郭成渝下了马车,也不怎么动,而是盘腿坐在草地上。
沈明放高了纸鸢,将线轴放到李茁的手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有些不同。
郭成渝抬头看着纸鸢迎风飘动,不时的动了动线。
李衍看着这一幕,眼神一暗,挥手让人退远点。
“阿渝累了吗?”李衍越发柔和了声音。
“有点累,想睡觉”郭成渝道。
李衍突然有些紧张:“你想睡?能再陪爹几天吗,爹给你备了一份惊喜,你再等等。”
郭成渝忽然躺下,将头放在自己爹的腿上,乐道:“我能待几天,爹放心,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想歇一会,这风舒服。”
李衍伸手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
“爹,李茁拥有大部分我的记忆,他其实和儿子是一样的。”郭成渝知道李衍的心结已经解了。
李衍摇头:“不知为何,我总能清楚的分辨出你们的不同。”
“是吗?”郭成渝声音低下去。
“是啊。”李衍轻声道,在心里默念,因为我是你们的爹。
“我以后会经常出现,陪着爹”郭成渝承诺道。
李衍脸色一喜,动作更轻,哄著儿子睡觉。
郭成渝一觉到了傍晚方醒。
此时日头变成了火红色,斜斜的挂在远处的两座山中间。
郭成渝有了精神,和沈明要了一把长枪,父子俩痛痛快快打了一场。
这次,站在一旁的沈明和凭琅都看直了眼,他们的主子是扮猪吃老虎,以前经常被陛下打得满地打滚,这次居然能在他手里走上百招,最后也就衣服稍稍凌乱了一点而已。
父子俩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回宫。
彼时,齐王鲁王已在清晖殿恭敬的等了一个下午。
郭成渝听说两王求见,干脆走侧门,避开两人。
李衍则去正殿见两个儿子。
齐王鲁王并无什么大不了的大事,两个儿子都是听说李衍病愈,来请安。
李衍问了几句,便让他们出宫,不打算留饭。
李蒲磨磨蹭蹭,李慕也磨磨蹭蹭,两人其实都有点小事求李衍,就是不想当着对方的面说。
眼看等不走对方,李蒲也不藏着掖着,几步到李衍身边,给他爹端了一杯茶,讨好道:“爹,儿子听说姜旭退了,手续也走完了。”
李衍伸手接过茶,并不喝,握着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慕听了李蒲的话,眼神一冷,十分不屑,又求官,他是当礼部是他齐王开的吗。
汤微知才刚刚踩了别人升左丞兼司官,现在又打算要右侍郎,胃口这么好,不怕撑死。
“朕已经下旨,让张泽冰晋礼部右侍郎”李衍决定不拐弯抹角,毕竟儿子从他这里知道,总比从圣旨听到好点。
李蒲一时有些愕然,道:“爹不是答应儿子了吗?”
李慕闻言,有些幸灾乐祸,果然老天还是长眼的,没让齐王一直好运。
“朕答应你什么?”李衍眉头微皱,这儿子在以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吗?
李蒲强忍着怒气,直接撇开头。
是没有明说,但父子俩早就心照不宣不是吗?他是我老丈人,我都开口求了,有位置都得优先我老丈人,不应该吗?
李衍眼底的怒气一闪而过。
受尽委屈的阿渝都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命令他,自己是不是对李蒲好过头了?
李慕看李蒲惹恼了爹,连忙上前,当和事佬:“三哥,汤大人是能干,但也不能一步登天,一年三晋级,你得给其他勤勤恳恳的官员留点活路。”
这话甚是扎心,李蒲不敢和他爹闹,可是被他折腾的快要滚回封地的李慕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
“听说四弟想要娶晋安谢家的嫡女”李蒲不怀好意。
李慕脸色沉下来。
“可惜让人上门去说,结果谢家装傻充愣,你的人一走,晋安谢家两名宗家嫡女都定亲了?”
李衍看了一眼李慕骤然扭曲的脸,忍不住升起一股嫌弃。
“李蒲,你别欺人太甚”李慕爆发了。他今天就想来求他爹,他要娶晋安谢家女,大宗没女孩,不要紧,不是有小宗吗,结果李蒲非得在他爹那里下他的面子。
被李蒲一提,他爹还怎么可能肯帮他去和谢家提。
而且他还查到,这段日子,他事事不顺,花家被逐,许家遭殃,背后都有李蒲下手的痕迹。
李蒲冷笑:“四弟这话说的,我们是兄弟,什么欺人太甚。”
李慕说不过李蒲,也懒得说,伸手直接一拳打过去。
李蒲冷笑格开,两人在清晖殿你一拳我一腿打起来。
沈殊带着暗卫,一脸紧张的出现,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格开两人,被李衍摆手示意退下。
等暗卫都退开,李衍看两人脸上都有了伤,应该是打的差不多,随手拿起茶碗,直接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打断了那两位的扭打。
李蒲和李慕一起停下手,看向李衍,脸色忽青忽白,喘著大气。
“打够了?”李衍面无表情问。
李蒲和李慕见他真生气了,连忙跪下请罪,但是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桀骜,其实他们在李衍面前打架都不是第一次,所以并不怎么怕。
“滚”李衍厉声道。
兄弟俩闻言站起身,一起快速走人,再也不敢提非分要求。
等离开清晖殿,到了甬道上,兄弟俩忍不住又互相讥讽起来。
马上要就藩的李慕忍不了,这次带着暗卫和护卫一起合力打李蒲,两方人马打了个天昏地暗,是禁军和清晖殿暗卫赶到,才把两边分开。
状况有点惨烈,李蒲的左手脱臼了,李慕的鼻血狂流。
消息传到清晖殿,李衍并无特殊反应,直接下令,交给尚阳王李字处置。
李字先是收到内阁的命令,让他后天晚上带着宗室去朝会殿前的城楼给太子行三跪九叩礼。
具体的服饰和站位,明天就出,时间紧,烦请宗正府妥善处置。
李字拿着折子,皱眉不语,这又是闹哪出。
非节非封,让百官宗室对储君行大礼,妥当?
正要去清晖殿问个缘由,眨眼,一大堆禁军把齐王和鲁王送来。
两王倒也不怕,坐在宗正府衙门的正堂上,互不搭理。
李字让人去请太医给他们看伤,然后抬脚去了清晖殿。
宫门外,两王打架的消息不胫而走,京都城的老百姓又有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