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出事2萧阳等人低头不语。
这次的事不算严重,景县是近郊的县,为了弘扬文运,培养人才,保存古籍,建一座文楼,并不是不行。
问题在于挪用了修河堤的钱,这是没把百姓安危放在心上,一定要遭人诟病。
好在现在来得及,只要户部肯补上银子,再把冯惊然给革职,这次的事也就算了了。
麻烦的是冯惊然的身份是太子的亲舅舅。
为了修文楼,讨好读书人,挪用修堤坝的钱,不仅仅断了冯惊然的政治仕途,也让朝臣看到太子亲戚的不著调,间接有理由诋毁太子,目前言论已经是向这个方向发展。
尤其太子并无太多可以指责的地方,如今他亲戚出了事,多的是人想要趁机奚落太子。
李茁眉眼都是烦忧之色,想了想,起身去了一趟冯家,看他外公冯玄。
彼时,薛令和薛棋也上门拜访,陪着冯玄喝茶说话。
自从薛从业一事后,薛家和冯家的关系日渐亲近。
薛家兄弟也是从外头听了消息,立即上门,拉着冯玄吃饭,不让他知晓他儿子闯了祸事,免得老头子担心。
李茁不知道该不该提他舅舅的祸事。
只看薛令和薛棋给他频频使眼色,方忍耐下。
等冯玄去午睡,薛令道:“冯老年纪大了,若是动气对身体不好。”
李茁也懂这个道理:“这事瞒得住?”
京都内外都传遍了,冯惊然明日就会入京,去挨了批,革职回府,怎么可能瞒得住。
“殿下放心,让惊然自己和冯老说,比我们说好”薛棋笑道。
李茁很是赞同:“希望外公别那么早知道。”
“放心,今儿个,臣兄弟俩就住冯家,等惊然回来再离开。”薛棋正色道。
李茁作揖,道了一声谢,便匆匆离开,返回承宫。
一回承宫,见他爹已经等的很不耐烦。
“跟李冉说句话,你去这么久,是不是又偷懒去了”李衍一顿训斥。
李茁懒得说话,几个大步向前,伸手捞起茶杯灌了一口水道:“我去了一趟冯家,看看外公。”
李衍冷哼道:“你放心,你那个外公比你心大。明天你舅舅来这里请罪,你预备怎么办?”
李茁给他爹弄了一杯茶,坐回椅子上,随口道:“爹做主,儿子避嫌。”
李衍看他那个样,坏心思又起。
“扔进牢里吃几天牢饭怎么样?”
“爹做主”李茁头也不抬。
李衍牙有点痒痒,在心里大骂。
我帮你叫了内阁六部来商议对策,让他们保证绝对站在你身后;帮你低声下气求魏宴宁再给十万两银子给景县,还特意从工部撕了两个皇商下来负责这个事,确保万无一失,结果这个儿子就是来气他的,连一句谢也没有。
李茁认真批折子,忽觉得脑后冷飕飕。
抬头看到他爹阴沉着脸看他,一副他没良心的模样。
“爹,你缺我一声谢”李茁觉得他爹太傻。
“缺”李衍冷笑。
李茁低头,郑重道:“儿子给爹准备了谢礼,儿子觉得一声谢不够。”
李衍一肚子的郁气瞬间都散了。
这个儿子,确实对他好,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惊喜,之前每次,李茁的惊喜都不曾让李衍失望。
次日,星夜兼程的冯惊然,垂头丧气去承宫请罪。
他跪在殿前,用力的磕了几个头,。
金令出来迎接的时候,恰好看到冯惊然磕头,唇角抽搐,没见到皇帝,这头磕的有意思?
李衍看冯惊然低头走进来,有些感慨。
冯家的人,都老实巴交。
这次出了事,若是换其他的官员大概早就上下活动,想要把人捞出去。
结果冯惊然从出事到现在,将近两天的时间,只做一件事,就是把景县未办的差事,逐一梳理,立了折子,好让后继人可以顺利交接,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连找太子说情都不曾。
“为何突然想建文楼?”李衍问道。
“臣去岁发现,景县百姓家中和县衙有很多的书籍,甚至有已经失传的书,没有地方存放,也没有人去翻阅解读,长此以往,如何传承。”冯惊然低了头。
去年底,书阁失火,虽然抢救及时,但仍旧有不少书籍被焚毁。
书阁无人打理,根本护不了古书。
景县的百姓,因为这几年商业发展,也将重心转移到经商上,文脉的传承弱化不少,冯惊然并无惊才绝艳的能力,仅仅是看着心痛。
他想办法修文楼,将景县那些真正读书人聚集起来。
保护古书,解读古书,开堂办学,传承文化,这才是一地的发展根本。
他也知道挪用防洪堤的钱,修文楼,犯了错,却还是硬著头皮干了。
“建文楼,不是一件坏事,为何要挪修防洪堤的钱,你可以和户部直接申请”李衍让他起来坐下说。
冯惊然不肯,仍旧跪在地上。
“因为对于臣而言,建文楼是一件必须立即办的事,但对于户部来说,这算一件事,但可以推迟、押后、以后再说。”冯惊然实话实说。
户部这几年着实可怜,虽然收的钱多,花的更多,不是十万火急,不是必须支付,都是砍砍或者以后再说。
修文楼这种,明显是给当官挂政绩的事,他铁定不会利索给钱。
冯惊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挪了修防洪堤的钱弄文楼,自己背个处分,反正魏宴宁肯定要管百姓的死活,再拨银子修河堤。
李衍大概明白这位老实人的打算,摇了摇头:“这事就此了结,你革去县令的职务,回家反省。”
“是”冯惊然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踉踉跄跄起身,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李茁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舅舅的背影,眉头直皱。
虽然冯惊然说得很清楚,但李茁总有种预感,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这位舅舅是个老实人,你也别想着他仕途通畅,干脆等你当了皇帝,给他封个国公养老”李衍得出结论。
李茁深以为然,却仍旧皱着眉头。
李衍招手示意儿子上前,就在此时,金令忽然匆忙入内。
“凉国公主自尽了。”
李衍和李茁的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宗正府的李字,脸色也青的厉害。
之前李冉在宗正府大吵大闹,砸东西要自杀,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是做给别人看。
她想要李衍一个明旨,一个她可以接受的处置。
等李茁来找她,把事给挑明,就关三年,李冉明显就恢复了。
喝水,吃饭,洗澡。
等收拾齐整,还要李字亲自见她,提非分的要求。
李冉当时是这么说:“生活起居,按公主供给,不能怠慢宗室。”
李字:“你是来反省的,不是来享福,至多按县主例供给。”
李冉争取再三,李字一步不退,李冉认命,又道:“既然是禁足,不能只让我待在这个房间吧,我要有院子的禁所,否则关三年,我就废了。
李字念著先皇,将她送去后院,单独辟了一个院子给她住,其实就是当三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
就这样,你说她自杀了?
李字一万个不信。
“凉国公主死前,确实只接触了宫人和内侍,都让慎刑司问了一遍,暂时没有其他的发现。”李冕面色铁青给李字汇报。
一个公主死在宗正府,这下事情大了。
李字眉头紧皱,还是不信李冉会自尽。
“还有一事,外头传,凉国公主死前只见过太子,是太子逼死亲姑姑。”安靖禀告道。
李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原来如此啊,是冲着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