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鲁王的请安折子“你这些年还好吗？”太后带着上官修远在廊子下一前一后看园中的风景，难得露出一丝拘谨。
“是，臣一直很好，太后可好。”上官修远站太后身后，一丈之处，恭敬的回答。
“哀家不好，一个寡妇，儿子也不孝顺，不过赖活着”太后神色淡定。
上官修远叹了一口气道：“太后，凡事得慢慢来。”
“哀家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等慢慢来”太后言语满是怨怼之言。
“陛下三月要去北地春狩”上官修远想起今天内阁六部的长官各个办事激进，仿佛想把往后一年的活全部一天内铺开，一次干完的样子。
“哀家也得了消息，等皇帝离开京都，哀家也少呕一口气。”太后恨恨道。
这话里对皇帝，不仅仅是埋怨，隐隐漏出的恨意，让上官修远大为震惊。
“太后娘娘真的要和陛下闹得这样僵吗？”上官修远提醒她。
“不是哀家要闹。”太后还想反驳。
上官修远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抱怨：“表姐以前不会这样只会抱怨。”
太后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姐以前会劝我，要读书上进”上官修远将下半句，以后有出息了，来娶表姐咽到肚子里。
“表姐言语对陛下极为不满，心里更是怨愤，这样的表姐怎么能和陛下好好相处？”上官修远点出太后和皇帝的问题。
太后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表姐一直觉得陛下不听表姐的话，不孝顺，可是陛下已经四十多岁，是掌管天下的皇帝，不是四岁需要母亲照顾的幼儿。”上官修远缓和了口气作揖道。
“太后娘娘若是还不懂得和陛下相处，那就真的要一辈子住在汤家，寄人篱下。”上官修远希望点醒太后，强硬的手腕对付已经掌权天下的皇帝，肯定是不行。
她身为陛下的母亲，血脉相连，只要不过分，陛下不可能不满足太后要求。
但是你有求于人，用的是命令的口吻，还一直和陛下的最信任的儿子过不去，这就错得离谱。
“要如何挽回？”太后放下了身段，向上官修远求救，她对皇帝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住进汤家，她都不曾放弃回宫。
刚开始有先皇压着，她不敢轻易试探。
先皇死了，她想趁著先皇大祭回宫，被儿子给强行拦下，送回汤府。
她的两个弟弟，遭陛下厌弃，根本没有人能帮忙缓和母子关系。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起了上官修远。
“太后娘娘怎么把臣调回京都？”上官修远问道。
太后沉下脸：“我与皇帝谈判，只要把你调回京，便永远住在汤家。”
“太后是否与陛下起冲突？”上官修远再问。
汤太后想了想，瞬间想明白了。
是啊，这次能成，是因为她忍下了火气，没有和皇帝起冲突。
“无论何时何地，绝对不可以和陛下起冲突，这个后果，娘娘承担不起”上官修远挑明。
如果关系很好的母子，母子吵架，儿子会心疼内疚，自然不怕关系崩掉。
但皇帝和太后的关系，剑拔弩张。
太后强硬，只会把陛下推的更远，要想挽回，只有有求于人的一方妥协。
陛下是皇帝，肯定不会有求于皇太后。
但皇太后要回宫，得陛下答应，谁该低头，不是一目了然。
......
“知予这孩子，哀家瞧着倒是和令仪有几分相似”沉默许久后，太后另外起了话题。
这话一出，上官修远的脸色变了又变，并没有接太后的话。
“你不舍得？”太后低声问道。
“她才十六岁”上官修远当然不舍得，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孙女，倾尽全力培养这个孩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他希望知予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李衍今年都四十四了，而且宫廷内，危机重重，怎么会合适善良的知予。
“哀家今日本只是想问知予她想嫁给谁，哀家来保这个媒，她说要嫁给世上最厉害的人。”太后唇角含笑，微微有些讥讽的意思。
上官修远给孙女取名知予，是希望她知礼、知意，心怀温柔，但目前看来，只实现了一半，知礼知意，但不温柔。
上官修远这样温和的脾气，居然养出了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孩。
“哀家也知道你不舍得，不过知予如果愿意，哀家也愿意成全。”太后并不想为难上官修远。
上官修远眉头紧皱，拒绝道：“知予不知道宫廷险恶，她的婚事，我已有主意，请太后成全。”
汤太后微微扬眉，笑道：“哀家绝不会勉强你，这事你做主就好。”
上官修远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看天色不早，便行礼离开。
鲁王府
李慕听到今日朝廷为他僭越礼制的事闹了一场，有些愧疚，又听他爹为他把所有的事都扛下，哭得涕泪横流。
他爹居然为了他下罪己诏，可见是真的疼他，以前他怎么会觉得爹不疼他，真是猪油蒙了心，对自己这段时间频频忤逆的事，后悔非常。
李慕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孝顺父亲，第一要务是请安。
只是当他穿戴整齐，刚到门口就被禁军拦下。
李慕才想起，他要禁足读书的事，微微有些失落。
此时，门客提醒李慕，出不去不要紧，书信可以递出去，让陛下知道鲁王殿下的孝心。
李慕觉得很有道理，反身回了书房，和门客们商议，提笔认认真真写了一篇请安折子。
门客们的意思，那可是亲爹，肉麻点不要紧，也不会失了体统，毕竟陛下不可能把鲁王的请安折子放到朝会殿去议，可以放心大胆的写。
李慕此刻心里都是对父亲的歉疚和想念，文思涌动，提笔就来，有言想念父亲，日夜不安。
有对天祈祷，用自己的寿命，祈求父亲身体康健。
愿学卧冰求鲤的孝子故事，只求爹爹亲见。
林林总总，合计写了一个下午外带一个晚上，共计四千字有余。
第二天，一大早便亲自将折子封好，让人递进宫去给他爹，然后坐在府门口等他爹的回信，和幼年在下学后等爹回来是同一个姿势。
从早上等到太阳落山，李慕等来了爹的回信，只有四个字。
‘你老实点。’
字倒是李衍亲自写的，可见李慕的信，他应该是亲自看过了。
李慕将信揉成一团，握在掌心，满腔对父亲的期待顿时碎成空。
来传令的太监见此，微微皱眉。
这鲁王殿下也太失礼了，陛下的手书，岂可这样随意处置，但鲁王毕竟是皇子，他们父子的事，太监不敢过问，只快速交代道：“陛下要去北地春狩三个月，这期间鲁王殿下禁足鲁王府，温习功课，陛下回来要查。”
鲁王再听父亲要去春狩，冷冷问：“太子可一起去。”
“太子自然是一起去”太监说完赶紧开溜，没看到他们身后，鲁王的脸已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