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茁从内阁衙门返回东宫的路上,又被金令给截胡,迎去清晖殿。
陈小青早已离开,只剩下他爹对着满桌子的饭菜,见他来了才一起动筷子。
“你出个主意,我们和太后他们分开走”李衍见李茁吃得差不多,开口说道。
李茁正夹了一块肉,听到他爹的话,傻傻的看着爹。
“爹和你带着内阁六部先行,太后齐王鲁王押后,这事你安排好,怎么做都听你的,吃完了回去睡,还有二十多天,你慢慢想法子。”李衍说完优雅的起身,漱了口,在儿子震惊的眼神中,缓缓离开。
等李茁回神的时候,他爹已经逛后宫去了。
李茁气急败坏,放下筷子走人,这顿饭忒贵。
次日正是休沐,李茁想约萧阳和越榕华来一起想法子,结果这二人不知道忙什么,休沐日居然也没空。
倒是李沪刚刚回京,来给李茁送礼。
“你去看了你爹没?这段时间耍够了威风,宗室见了他,没一个不腿软的”李茁问他。
“还没见到爹,我见他也怕”李沪笑得很贱,一副李茁比爹重要的做派,这马屁拍的甚合李茁心意,两人并排坐着,把这段日子宗正府干的事埋汰了一遍。
虽然是亲爹,李沪吐槽起李字,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期间,李茁想起他爹这段日子干得事,也是一肚子苦水。
聊著聊著说起春狩一事,李沪为李茁忧心忡忡:“太后不好相处,你还是别去受气。”
李茁想起他的两个媳妇,昨日也是一样劝他的话,夫妻三人想不出好法子,最终的结果是李茁自个去,萧临沂和临溪都不去。
“你当我想去?”李茁没好气,从知道太后要去,他就兴致锐减。
李沪瞬间了然,肯定是皇帝逼着李茁去,想了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你装病?”
李茁唇角微微颤抖,他都二十几,这招不好用。
“找钦天监测个命,说你今年出京有血光之灾”李沪再道。
李茁想要发作,李沪这是要诅咒他,正要动脚踹人,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示意李沪自己喝茶,他则匆匆离开。
金令看到李茁,几步上前迎接人,就是神色有些不自在,示意李茁先等等。
李茁上前,压低了声音:“里头有人?”
“是上官姑娘”金令道。
李茁瞪大了眼睛:“不是还没下旨册封?”不是后宫怎么进宫了,还进了清晖殿?
“上官姑娘是代太后娘娘来给陛下送补药。”金令叹了一口气。太后这用意有点明显,关键是陛下没有拒绝。
说话间,上官姑娘似乎送完了补药,款步出来,在门外看到李茁,蹲下身子,恭敬的行了个礼。
李茁微微点头,暗暗在心里道,想必很快他就没资格受这位未来小娘的礼。
眼看人走了,李茁径直入内,正好看到李衍让一个太监把一锅汤给喝光。
李茁不解,他爹看起来对这位上官姑娘的态度挺好的,怎么转眼,这么嫌弃,把汤直接赏给下人?
“发什么愣,过来帮爹看看,这幅画的色,朕一直上不好。”李衍招手示意。
李茁走上前,看是一副画,老虎站在山头上威风凛凛,狐狸趴在山脚下。
“爹为什么画狐假虎威”李茁接过笔,开始给线条运光。
李衍横了一眼儿子,细细解释:“这幅画名为林樾双清,意为深山幽樾,虎不逞凶,狐不狡黠,一威一灵,相伴林间。”
李茁手一顿,知道他爹在骂他没文化。
“有主意了?”李衍问道。
今日休沐,他儿子这段日子懒,没正经事怎么会特意来给他请安。
“爹,我们这次要去祭天?”李茁问道。
“嗯,春狩祭天是大事,礼部专门为这个事做了分派”李衍回答。
“能不能把祭天的时间往前安排,咱们三月三出发,祭天安排在三月十五左右?”李茁算了算时间,若是骑马,刚好要十至十二天。
太后不擅长骑射,齐王还病著,这两位肯定不宜赶路。
鲁王正好安排他代父孝顺祖母,跟着太后走,这不是全安排妥当了。
李衍眼里都是笑意,这儿子办这种事,脑子格外好用。
“钦天监那里你安排”李衍笑道,这是直接应准了。
李茁点头答应,时机很重要,若是说早了,太后一定会找借口搅和了,或者让齐王的病马上会痊愈。
若是太晚,难免不让人怀疑,是陛下故意撇下太后。
眨眼就到了二月底,钦天监正使在朝会殿上书。
这次春狩,祭天的吉日只能定三月十四日,若是换了其他的日子,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容易引来大凶,危及大周江山。
众臣哗然,虽然很想说一句钦天监又放屁,但谁也不敢当朝拿江山安危来赌,只能议论纷纷,看来春狩出发的日子得提前了。
又有人算了算,就算现在马上就走也来不及,马车从这里去猎场,至少得二十天的路途。
就在众人议论,不如换了好马,辛苦大家每日多赶一二时辰的路。
没想到钦天监副使又来了一句,这次春狩出发的日子非得三月初三,不是这个日子,对太子而言是大凶,有血光之灾的那种。
这话一出,瞬间朝会殿安静了。
真特么歹毒啊,钦天监是不想让太子去春狩,直说嘛,这又是齐王和鲁王谁干的事?
当然众人不能直白的骂,只能痛骂,早干嘛去,怎么这么晚才报这个事?
钦天监的正使副使都满脸委屈的向众臣解释,这次去的人太多,上上下下都要合八字,钦天监上下官员已经连续大半个月加班加点了。
眼瞅著朝会殿快成菜市场,李衍起身收拾局面:“祭天大事,不可丝毫有错,既然如此,仍旧三月三出发,朕与太子,内阁六部长官先弃了车轿,纵马前往,太后凤驾宜稳不宜赶,齐王病未愈著另外安排护送,再派鲁王为太后护驾,到猎场再汇合,一应准备务必妥善。”
众臣纷纷上表,陛下心怀百姓,又孝顺太后,天下之幸。
这个临时变动,最慌乱的有两个部门。
一个是内务府,一路上安排起居饮食的人临时得分成两队,关键是陛下那队要骑马,内侍里头会骑马的并不多,后来还是章程亲自去求陈小青,让暗卫接了照顾的活,才勉强应付过去。
另一个是兵部,所有的护卫全部要重新安排。
皇帝和太子无妨,都是用惯了的亲卫暗卫跟去。
太后那一队,虽然陛下指定鲁王护驾,其实他就是个孩子,还得一个将官和文官随行。
内阁六部正头疼之际,陛下传了密信,让上官修远跟着去。
陈小青总觉得皇帝这个安排,很有深意,却不适合深问。
汤太后知道她要和皇帝分开走,一时怒火骤起,又听是齐王给太子使绊子,才演变成如此,心底的怒火再也不忍,想必这一路,齐王不会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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