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突袭和上次明显不一样,对方下死手,出手狠辣,不过片刻,双方都出现伤亡。
就在此时,客栈老板忽然现身,带着大批护院,加入李茁这边。
来人人数众多,一时间难以撤离,只能据守,等待救援。
一波一波冲入客栈的黑衣人被打退,信号弹满天飞。
等到围攻龙角街的禁军回援的时候,李茁这里已经伤了数十人,还有三个暗卫被杀。
客栈老板的护院死伤也达到十数人,若不是这个客栈卧虎藏龙,只怕李茁等的伤亡更厉害,或者有性命之忧。
在大批黑衣人突袭客栈的同时,守着灌溉渠和防洪堤的禁军也被突袭,一时间火光冲天。
“反了天”李茁看着死伤的禁军和暗卫,恨的厉害。
“证据被毁了,还有宁璋和冯乔都被杀了”越榕华气道。
那一波波突袭客栈的黑衣人,目标之一是宁璋和冯乔,死无对证了。
“这么猖狂,敢突袭禁军?那个姓姚的底气又那么硬,如果说这个事和韩知训没关系,我绝不相信,让暗卫去查韩知训,我要查他的底细”李茁冷冷道。
有暗卫领命下去,其余人则收拾残局。
“曲毒最怕火,这把大火算是彻底把所有的证据都毁了”太医一边帮忙处理受伤的人,一边说道。
“不要紧,那个姓姚的承认他们在造毒,所以一定还有毒窝,没猜错的话在龙角街那一排店里。只要做过的事,一定都会留下痕迹”李茁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做?”萧阳眉头微皱。
“引蛇出洞,一会那位该来了吧,这次动静这么大,他会给我们什么样的交代?”李茁沉沉道。
萧阳伸手按住李茁的肩膀:“你先去诏安郡和陛下汇合,他会担心。”
“不去”李茁两个字干净利索回绝。
萧阳和越榕华看着怒火翻滚的李茁,深深叹息。
李茁不再说话,坐在大厅,看着那三具白布盖起来的尸身发呆。
诏安郡
“太子那里可有消息?”李衍问沈耀。
“只有早上那封请安的信”沈耀看了看李衍手边,叠的整整齐齐的信。
“你给他送封信,最多两天,他不来,我就去抓他”李衍没好气。
一点小事,要拖这么久,再拖下去,都快要回京都,看他哭不哭。
沈耀躬身答应,正要离开,忽然一个暗卫急匆匆赶来。
“有人袭击太子殿下住的客栈,有伤亡”暗卫禀告道。
李衍骤然起身,带人就要赶去。
就在这时,又有暗卫前来,是守着李茁的暗卫,他跪下,递了一封信给李衍。
次日
韩知训带着崔师到李茁所居的客栈。
他知道这家老板有点实力,若不是他出手,也许这班京都来的钦差,还能再领会一二地方官员的震慑,让他们深刻明白,什么叫别拿着朝廷的鸡毛当令箭。
屋内已经收拾妥当,唯有三具摆在大堂中央的尸体,才能让人看出这里经过一番恶战。
韩知训进客栈的时候,正好看见捧著茶盅的老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看见来人,韩知训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想起这人是谁。
“云恒?”韩知训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很久不见,知州大人”云恒点头。
“你还没逃?”韩知训压低了声音。
云恒并无畏惧之色,与韩知训错身而过,在那个瞬间,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吧。”
“当初没将云家连根拔掉,是个错误”崔师看着云恒的背影说道。
“等事情了结,再来修正这个错误”韩知训冷笑一声,当初是他心慈手软,才留了这个错误。
韩知训和崔师被下人引到萧阳等人临时搭建的书房,屋内很是简约,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不过桌椅屏风。
李茁并不起身迎接,仍旧低头提笔写字,当没看到来人。
对于这样年轻气盛,不遮掩脾气的李茁,崔师和韩知训都非常包容。
“萧司长和越司长呢?”韩知训看了看左右,没看到人。
“我请他们去办点事”李茁头也不抬说道。
韩知训和崔师自行找了椅子,细细打量李茁。
别说,大周宗室子弟都长得很极好,称得上美男子的宗室遍地都是,就单单论容貌,韩姚真比不上李沪。
就算李沪气急败坏的样子,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有事?”李茁开口问,完全不给两人面子。
“突袭一事,是我们无能,特意来赔罪,也请李大人放心,贼人很快会捉拿归案”崔师欠身道。
“贼喊捉贼,速度确实会快”李茁嘲讽道。
“是很快,袭击李大人的是城外一个岩城山头上的土匪,本官已命金州卫军剿匪,于明日将会将一众土匪剿灭在岩城山,上上下下一共三百多人给您死的那三个暗卫陪葬”韩知训话缓而轻,一字一句,颇有分量。
给了人给了时间,确实诚意满满。
“如果我觉得还不够”李茁将笔重重搁在笔架山,抬头说道。
“辅正尚阳王当年审判卫后一系时的风姿,本官还历历在目”韩知训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缓缓说道。
“我没听说过”李茁淡淡道。
“为了连根拔掉卫后,其实他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当然目的是为了朝廷的安稳,却也谈得上狠辣无情”韩知训想喝茶,忽然发现手边的茶冷得厉害。
再看李茁手边的热茶,韩知训懂了,李茁没打算给他上茶。
“你想说什么”李茁端起茶杯。
“做个交易”韩知训示意崔师,将一份折子递给李茁。
李茁伸手接过,翻开看完后,面无表情的盯着韩知训。
“这份折子包括背后的那些人,我都会送给你,别再追究曲石一事”韩知训挑明。
先立威再谈判,李沪不过二十出头,将他玩弄股掌之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韩知训如是想。
“金州知州,金州辅州,十分擅长无中生有。”李茁将折子扔在桌子上。
折子是一个叫李孤的人所写,状告辅正尚阳王李字,借审判卫后一系的契机,搜罗罪名,逼死其父李琛。
“你不信?”崔师坐直了身子:“你可以拿着折子去问问你爹,或者私下调阅当年的档案,你爹冤屈宗室李琛,将其绞杀,李琛的儿子要为父亲伸冤,理所当然。”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一个我连面也没见过的李琛儿子李孤的尸体,还有一份你随手写的折子,告诉我,我爹曾经为了权势,搞阴谋暗害?”李茁冷笑。
“这份折子的真假,你可以去查”韩知训淡定道。
“等我查完,金州的事你也料理完是吗?”李茁道。
若不是祖父曾经允许他看过卫后被诛杀的所有卷宗,李茁也许真会信了眼前这两人。
卫后的案子,牵连了两个宗室,一个是李琛,但他不是被诛杀,而是自杀,因为他确确实实是卫后的人,卫后倒台,李琛为保全子嗣不受牵连,自杀。
最终李字也兑现承诺,护住了李琛的儿子李孤,悄悄送走,人在梓州经商,过得还不错。
这两人为了拖住他,无所不用其极。
崔师和韩知训脸色微沉,他们刻意伪造李孤伸冤的折子,就是想要让李沪有所顾忌,没想到,李沪居然不相信。
“金州原先有几个顶尖的商户,后莫名其妙都家破人亡,现在看来,应该都是两位的手笔。”李茁眼底都是厌恶之意,这样的地方官,难怪金州上下死气沉沉。
韩知训听他说起这事,十分不快,面色沉沉道:“李大人该注意言辞。”
“我说错了吗?”李茁问道。
“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会祸从口出”韩知训教训他。
“证据?”李茁口中反复念叨了这两个字:“你们认为,毁了证据,再推几个替死鬼,曲石的事就了了?”
“不然呢?怎么,你还想屠了金州?”韩知训冷笑。
“有何不可,就算把金州上下的官员全部革职,怎么你以为吏部没人能顶上?”李茁说道。
韩知训和崔师没想到李茁说话能强硬道这个地步,都开始异想天开,把全州上下的官员全部免职,亏他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