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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两王就藩2

    李衍想了想,示意金令把两王带进来,但是让两人分开待着,一个带来正堂,一个去隔壁的暖阁候着。

    等了一会,齐王率先被带了进来。

    父子俩一跪一坐,久久无声。

    “爹让刑部来查儿子,把儿子当犯人,是吗?”李蒲抬头看父亲,话里带着几分怨愤。

    刑部尚书郑瑞成,敢带着人对他进行问询,若无爹的旨意,绝无这个可能。

    李衍见他不认错,狠狠砸了一下桌子道:“清者自清,何必害怕刑部的问话?”

    “爹已经认定我的罪,说什么清者自清?”李蒲讥笑。

    李衍看着如此陌生的儿子,心里微微升起寒意。

    这一世,有阿渝的例子在前,他自认对所有的儿子都做到了极尽爱护。

    连僭越太子,算计太后,结党营私这样的大错,他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他到底还有哪门子的怨愤,还不到二十岁,连当人儿子的样子都没了。

    “哪一件冤枉了你,说说吧”李衍伸手将一沓折子扔到他面前。

    李蒲看也不看,里头写了什么,他很清楚。

    除了让刘格去袭击鲁王的事与他无关外,其他的事都是他做的。

    李蒲缓缓站起身:“我是您的儿子,您有维护我的义务,所以这些事,都不是儿子做的,您应该要和内阁六部这么说。”

    李衍怔住,看着理直气壮教他怎么说话的儿子,直接被气笑。

    只是不论如何生气,他到底都过了发狂的年岁,所以又能很快的冷静下来。

    定定的看着李蒲,李衍的脑子里闪过的都是李茁和郭成渝,越发觉得阿渝和阿茁这两就是个蠢货。

    如果阿渝有李蒲这样的脸皮,上辈子离开禁所,便放弃父子情分,向他要爵位,要去就藩,自己一定会干脆利索送走他。

    就是因为阿渝没那个脸皮,又看重情分,所以被困在京都,他什么都不敢要,却又一味的付出,所以自己才肆无忌惮打压他,到底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阿茁就更蠢了。

    他就三个孩子,狠点心,这两弟弟破绽多如牛毛,齐王污秽后宫,鲁王逼死发妻,一旦罪名昭告天下,这两人绝无继位可能。

    可阿茁居然想尽办法替他们遮掩,这两人领情了吗?

    “其他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连朕的生身母亲都算计,你凭什么认为朕一定要站在你的身边,一个是儿子,一个是母亲,朕决定选母亲,这个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你有意见?”李衍冷冷道。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母亲,你不是要把她赶走”李蒲听他这样说话,总算慌张起来。

    “朕是要保护好她,才送走她”李衍睁着眼睛说瞎话。

    “朕不会忘记母亲和朕一起,在后宫互相扶持的日子,朕也不会忘记被废太子李德磋磨,母亲挡在我身前的样子,她为我做了挺多的事,那你为朕做了什么?朕凭什么选你”李衍反道。

    李蒲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的父亲富有天下,为何还要问孩子能为他做什么。

    太后为他父亲做那些事的时候,爹还不是皇帝,自然需要。

    但是自己那时候年纪小,什么也做不了,这有什么可比性,为何如此苛待他。

    “真的只有太子是您儿子,我们就不配?他有为您做了什么事?”李蒲大骂。

    “朕的这个帝位,大半是因为先皇喜欢太子才给朕,朕在户部办差,是太子辅助朕才让先皇满意。”李衍讥笑道。

    李蒲闻言,嫉恨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努力念书的时候,你在努力念诗,他努力办差的时候,你只在意怎么培植势力,你扪心自问,现在你身边,哪一个人,你拿的出手?”李衍也并不想打击他,但李蒲都敢对他有怨愤之意,对太子只怕更是恨上了。

    “太子身边可用的人,都是您安排,儿子哪有这样的资格?”李蒲阴阳怪气。

    李衍沉下脸:“去就藩吧,既然觉得没有父子情分,何必相见互弃。”

    李蒲听他如此不留情面,毫无转圜的余地,深深作揖,转头离开,爹靠不住了。

    见完了李蒲,李衍让金令把李慕带来。

    这一位一见面,就又是老计策。

    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到他的身边,趴在他身上哭。

    “爹,三哥犯了错,为何倒霉的是儿子,儿子不去就藩,儿子没有爹,活不下去啊。”李慕大声的哭。

    他真的没算明白这个账。

    他都被行刺了,还受了伤。

    他爹不该是对他关怀备至,怎么扭头就把他给放逐了?

    李衍摸了摸这个憨憨的儿子,问道:“为何刘格要行刺你?”

    李慕一脸愤愤不平:“三哥要杀我,肯定是觉得我威胁到他的位置。”

    李衍正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就喷了,好不容易捋顺了气,正要说一句,李蒲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别自我感觉良好。

    李慕又道:“三哥一定是嫉妒儿子得了一门好婚事,毕竟他那个唯一靠谱的汤岳丈死了。”

    李衍挑眉,现在对吕质安满意了?当初不是还嫌弃的要死?

    “对了,他的胡姨娘没了,儿子当时奚落了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记恨到现在。”

    “你还去奚落他,胡氏的死?”李衍实在忍不住。

    李慕讥笑:“爹,寺庙里都敢偷情,儿子笑两句怎么就不行?”

    李衍觉得如果老三要弄死老四,其实也不算过分。

    “行了,别幸灾乐祸,你三哥确实没让刘格去杀你。”

    李慕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他三哥的主意,他和刘格无冤无仇,干嘛要行刺他?

    “你是不是知道他是通缉犯,还开口威胁过你三哥?”李衍问他。

    李慕唇角一抽,有点心虚。

    “你既然知道他是通缉犯,为何不报?”李衍再问。

    李慕的眼神飘忽,不敢回答。

    “因为想当个把柄,去拿捏你三哥?”李衍微笑问。刘格刺杀李慕,合情合理。

    “爹,儿子就是念著和三哥的情分,给他留条退路”李慕觉得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他爹。

    “过去的事,朕不会计较”李衍看他那个样子,低声说。

    李慕闻言,心中的大石放下,他爹不计较,甚好甚好。

    “所以你去就藩吧,从此我们还是亲父子”李衍话落,李慕的脸瞬间变白。

    “你若不去,也许未来,我们连父子都做不成了”李衍淡淡道。

    “爹,儿子......”李慕又要哀嚎,被李衍打断。

    “朕会经常给你书信,也会时不时召你进京,去就藩是为了避免一件祸事,朕和太子怕是要出点大事,你在京都,到时候受了牵连怎么办?”李衍语重心长。

    李慕张大了眼睛:“爹,莫非要对付太子。”

    “不错,太子势力发展太快,不限制就来不及了,所以送你离开 ,保你无虞。”李衍肯定道。

    李慕擦干了眼泪,站起来,给李衍作揖道:“儿子绝不会给爹拖后腿。”

    说完就走,连猎场都不打算待了,要立即就藩。

    吕质安来看他,见他干净利索的收拾行李,还觉得有些奇怪。

    李慕忧心忡忡道:“爹和大哥要对抗了,我不能留在这里,成了爹的软肋。”

    吕质安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这谁告诉他的,这么坑的话,鲁王居然信了?

    鲁王次日就收拾行李就藩,然后在封地,一年一年等著父亲和大哥翻脸,每每一段时间,就有皇帝和太子似乎起了争执的消息传给他。

    可惜每次都是闹翻了,马上要废太子了,然后就没有然后。

    等了十来年,废太子的诏书没等到,等到了他爹退位居太上皇的旨意。

    而他的大哥,在一众文武大臣的拥护下,正式登基,当然,此为后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