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凶手和死者在展少寒和关崇赟快发飙之前，越榕珏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也不和两人打招呼，而是径直入内，坐到了施尚平的对面。
“京兆府尹现在还负责大理寺的问询？”施尚平微笑道。
“那倒不是，主要是本官想和你谈谈，借了这个机会。”越榕珏笑了笑。
“其实，下官一直很仰慕越大人，世家嫡子，未来家主，大周朝最年轻的京兆府尹，如果大人想要找下官说话，荣幸之至，无需在这里。”施尚书说得情真意切。
“本官需要你和你的护卫在这里，不然怎么查抄你的住所”越榕珏道。
施尚平的笑容逐渐淡去：“大人说话真是太不给人留脸了。”
越榕珏不置可否，淡淡道：“如果本官告诉你，那三个商户都招了，你会不会怕？”
施尚平一脸不解，一时自责，一时恼火，气急败坏道：“招了？招了什么？难道真的偷工减料？大人，这些商户逐利，他们在工事内动些手脚，下官失察未及时发现，下官错了。”
“别急着认错，也别乱认错。”越榕珏淡淡道，果然啊，那些商户就是障眼法。
施尚平轻轻皱起眉头：“下官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那些商户的事，本官没兴趣，那是大理寺该管的，你要认错，和他们认。”越榕珏道。
施尚平那真诚认错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
说话间，有内臣进来，将一沓材料放到了越榕珏的面前，是从吏部调来的施尚平的履历。
“你是乾州人士？”越榕珏一边翻一边问。
“是，下官是乾州人士”施尚平答道。
“你去过云州、去过青州，最后在滚州上覆郡瑞仪县为县令，历经九年，于四年前晋为上覆郡郡守？”越榕珏问。
“是”施尚平道。
“你是孤儿，被乾州舞阳县乡绅施俱收养，施俱为你取名施尚平，为你请了先生教导，之后你考上贡士，仕途顺畅，是否属实？”越榕珏继续道。
“是”施尚平明显没多少耐心了。
“这样看来你家世平平，你的能力，我也看过了，没有失误，但也没太出彩，可你晋升速度很快，谁在私下帮你？”越榕珏很不客气。
施尚平有些恼道：“大人，下官是有失察之罪，但没有明旨革职，下官到底是朝廷的命官，您现在这样的问法，下官是犯人吗？”。
“不是”越榕珏予以否认。
“越大人是从三品京兆府尹，下官是正四品的上覆郡守，您用审犯人这一套对下官，下官有权上诉。”施尚平语气渐露不平。
“那得看你还有没有机会走出去。”越榕珏合上了施尚平的履历，低声道。
施尚平眉头皱起，眼底仍旧平淡。
“说说你带进京的工匠都是谁吧”越榕珏往后靠去，提笔，摊开一张纸，决定自己亲自记录。
施尚平一听他提工匠，放在桌底下的手一抖，一时间说不出话。
“说不出来？是因为和修上覆河的工匠名字可能对不上？”越榕珏微笑道。
施尚平浑身一震，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又很快消失，冷静下来。
“下官听不懂”施尚平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路引和勘验骗不了人，名字对不对上，口供对不对的上，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越榕珏继续逼迫道。
施尚平仍旧是一句：“下官听不懂。”
“看来你对那批工匠挺有信心？怎么，是个嘴严实的，比如来自鬼煞的杀手，所以严刑逼供逼不出口供？”越榕珏再试探。
施尚平低着头，没有开口。
“本官知道严刑逼供没用，所以不做无用功，本官只会让工部和户部的主事再去找你的工匠，把问询商户的那一套再搬到工匠的身上，你说他们答的出来吗？或者你有没有事先交代过？”越榕珏问。
施尚平的呼吸开始加重。
“应该没有时间交代吧，毕竟从四航典当铺的人死了到现在，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只怕还不够时间让你销毁东西，对吧？”
施尚平抬头看越榕珏，忽然像崩溃了一样，惊惧道：“越大人，我承认，那些工匠都是冒名入京，他们是下官认识的一些朋友，一辈子没离开过滚州，所以趁这次机会入京都四处走走，顶替了工匠的名字。”
“下官错了，下官错了”施尚平痛哭流涕。
越榕珏看他毫无风骨流眼泪的模样，有些恶心。一个四品郡守，一地长官，说哭就哭。
“我真的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卖他们人情，才干了坏事，求越大人从轻处置，给下官一条活路。”眼看越榕珏毫无反应，施尚平继续哭。
“你很聪明，承认徇私带人入京，确实比承认杀人和造假币的罪轻多了。”越榕珏一个字不信。
“越大人，我没说谎，我真没说谎”施尚平似乎完全慌了神道。
“四航典当行命案，死去的五个人到底又是谁？你还不说？”越榕珏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盯着施尚平。
“下官承认去过四航典当行，但不能因为去过，大人就认定下官是凶手吧。”施尚平干脆起身给越榕珏磕头，姿态极低。
越榕珏淡淡道：“起来，坐好，你没革职，还是一地的郡守，别丢脸。”
施尚平踉踉跄跄起身，移到位置上，还摔了一下，好似脚软了一般。
“死的人，是不是你带进京的那几个工匠，你移花接木，把四航典当行内的人换了出来”越榕华寒声道。
“大人，我至多是去了几次四航典当铺，我和他们不熟悉，为何要干这样的事，他们的死和我们真没关系”施尚平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四航典当铺的那五个人就是专门帮你们制作假币的人，对吧，制作假币，一般的工匠根本无法胜任，你心疼，下不了杀手，可以理解”越榕珏冷笑。
“什么制作假币，下官根本都听不懂，大人明鉴。”施尚平又要起身磕头，被越榕珏一个眼神制止。
“工匠的身份，四航典当铺死人的身份，你真觉得，瞒得住？”越榕珏反问。
施尚平仍旧在喊冤。
“你很聪明，弄了五具尸体，所以我们忽略了一个事，辅司堂给本官看过铸币炉的图，很大，你们要移动那玩意，很难，要不惊动人，更难，可是怎么不见了？”越榕珏死死盯着施尚平，见他脸上的肉，随着自己的话，不时抽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等等吧，很快有结果了”越榕珏停下问询。
施尚平已经冷汗满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问询室内的光影已经换了一个墙壁。
除了施尚平粗重的呼吸声，屋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当然，其实不认真听也听不出施尚平的呼吸声，那是施尚平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格外响亮。
在天黑之前，展少寒和关崇赟带着一堆人打开门，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差役，手里拿着一副镣铐。
施尚平看到这些人，浑身有些颤抖。
“施尚平，这是大理寺临时扣押令？”展少寒将一份文书放在桌子上，推到施尚平的眼前。
“四航典当铺死的人都是你带进京的工匠，而跟着你的那些工匠，现在证实身份都有问题，而且他们是杀人疑凶，你也是”展少寒冷冷道。
说完吩咐衙役将人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