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百万两？张！你疯了吗？”
听到张世康的话，博尔格直接炸了毛，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东尼等人听不懂大明语，便让博尔格解释发生了什么，于是一个个也觉得张世康是在胡闹。
那个叫比尔的老登直接生气的道：
“公司每年在东番岛上赚取的利润都不止这个价格。
阁下根本就毫无诚意！”
郑鸿逵立马把原话翻译给了张世康听，张世康都乐了：
“可是贵国刚才还说东番岛这二十年来一直是亏损的呢！
现在又说每年赚取两百万两以上。
看来，贵国似乎也没有什么诚意不是吗？”
他还没出手，对方就倒下了。
不过张世康确实也有点无赖了，正常而言就算按一年赚两百万两算，大明也至少应该支付东番岛十年以上的利润才合适。
两千万确实没多要。
相比于多几百万两少几百万两，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说都能承受的起。
可是没办法呀，张世康必须尽可能的拖时间。
于是干脆要的低一些，他料定，以荷兰人对金钱的在乎程度，是肯定要与他掰扯一番的。
果然，那个叫比尔的老登很快就命人去取东番岛的收入报表，试图用实际利润来说服张世康，让张世康明白他的要价很不合理。
张世康差点没崩住，好在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忍住了。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时辰，张世康与比尔针对东印度公司在东番岛的收入报表，开始唇枪舌战。
比尔说拿着账本说一年赚了多少多少钱，张世康说不信。
比尔就一条条的试图证明，张世康说看不懂。
比尔就找来博尔格翻译，张世康就说觉得账目有问题，怀疑公司有人做假账。
比尔都快气疯了！
俩人连午饭都没空吃，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一直持续到快黄昏。
最终比尔高血压发作
被抬了出去。
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安东尼坐的痔疮都快犯了，如果不是张世康始终没有露出愤怒或者鱼死网破的态度，他早就叫停了两人的争执。
因为董事会昨晚就有了决断，决不能与明国开战，哪怕把东番岛白送出去。
安东尼能理解比尔想为公司、为共和国赚取财富的心情，可比尔只懂计算，不懂人情世故，尤其是明国人的人情世故。
安东尼已经看出来了，桌子对面这个明国贵族就是个十足的无赖，压根就是打算白嫖！
就如同他白嫖黛丽丝一样！
为了尽早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谈判，安东尼忍着臀部的疼痛，转身与另外几个董事会成员小声商议了一番。
然后安东尼十分郑重的对张世康道：
“阁下，停下这无意义的争执吧。
五百万两白银，东番岛便是明国的了，包括周边的附属岛屿，以及所有的城堡、种植园。
我们不会再接受任何的讨价还价！”
安东尼的语气非常的强硬，然而他只是担心对面的家伙继续耍无赖。
五百万已经是非常低的价格，根本不及岛屿上城堡和种植园的价值，基本跟白送差不多。
可安东尼就是要争一争，无论如何不可能真的白送。
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西班牙国怎么看，欧罗巴诸国又怎么看。
还以为伟大的共和国屈服于遥远的东方国家，还以为是怕了明国了。
作为骄傲的荷兰人，这是安东尼绝对无法接受的。
安东尼甚至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如果这个无赖胆敢继续胡闹，他立刻就会起身离去，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谈。
这时候一个明国人突然走到张世康的跟前嘀咕了一句什么，张世康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微笑着冲安东尼回答道：
“安东尼阁下不要这么生气嘛，买卖本来就是讨价还价有来有回。
你看本王，与比尔阁下争论了一
整天，也从未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
本王觉得，这才是商业共和国该有的样子，本王一直都很尊重想要为自己国家谋取利益的人。
那么好吧，五百万两，成交！”
张世康心里都快乐疯了，刚才他得到消息，李清河已经完成了对这艘双层战舰的分析解构。
而他，用一天的唾沫星子，帮崇祯老哥节约了一千万两以上的开支。
一千万两，足够大明再扩编十万以上的军队。
一千万两，足够大明水师再建造数十艘战船。
一切都是值得的。
除了嗓子冒烟。
哦，还有可怜的比尔老登。
这人压根就不适合谈判，就像制造总局里的老毕和老王一样，技术宅男就该好好搞技术。
跟无赖去吵架属实是老鼠舔猫比，无事找刺激。
张世康答应的如此干脆，以至于安东尼都有点不自信了。
“阁下应该知道，这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是不能反悔的。”
“看你说的，本王可是大明帝国的元帅，大明有句古话叫做，君一言驷马难追！
签字画押吧，谁反悔谁是狗！”
在听了博尔格的翻译后，安东尼再度确认，面前这个明国的贵族大概的确是个无赖。
他不明白明帝国的皇帝为何如此信任这样一个人，可是对方在明国的作为，又无法让他忽视。
有那么一个瞬间，安东尼甚至想不惜代价杀掉这个人。
哪怕他的卫兵看起来如此彪悍，可这里是共和国的地盘。
他深深的看了张世康一眼，终究还是放弃了。
理性告诉他，为了这样一个无赖，冒着将共和国陷入战争的风险很不值得。
即使他不认为明国天子会为了一个这样的无赖，与强大的共和国大打出手。
但诚如张世康所言，共和国以商业立国，商业最讲究避险，尤其是战争。
很快的，博尔格就起草好了条约。
条约以两国语言为范本，约定荷兰国退出东番岛的势力范围，明国支付白银五百万两作为补偿。
具体的交接仪式，将在东番岛的热兰遮城堡进行。
明国需要将承诺的补偿款送至热兰遮城，一手交钱，一手交地。
张世康把合同递给郑鸿逵，郑鸿逵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对张世康点了点头。
张世康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鼎鼎大名，然后拿出帝国元帅印盖了上去。
而安东尼和董事会成员也很快的签字画押，双方交换了文件后，安东尼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焦灼的谈判了，这让他觉得甚至比打一场海战都累。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作为东道主，安东尼不得不疲惫的强颜欢笑着对张世康客气道：
“天色已晚，我想作为东道主，我理应为阁下准备晚膳。”
言下之意是，我确实应该请你吃饭，但我现在很累很蛋疼，并且看到你就烦，你要耗子尾汁。
张世康也觉得很累，可他随即想起了昨晚那个愚蠢的漂亮女人，于是立即回道：
“好呀好呀，那就还是老地方！”
说完还不忘凑近安东尼，小声补上一句道：
“阁下，本王还要点昨晚那位美丽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