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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果然宗师才能让我尽兴啊!

    “铮—

    ”

    两道身影如惊鸿掠影,自大相国寺的朱墙之上倏然而起。

    展昭僧袍翻飞,宛若白鹤凌空,色空剑尚在鞘中,仅以古朴剑鞘迎敌。

    楚辞袖纤腰轻转,素白衣袖如流云舒卷,手中青玉长萧划出道道清冷弧光。

    萧剑相击,刹那间已过十数招,金石之音清越悠长,在暮色中荡开层层涟漪。

    二人错身而过,展昭借势飘然退至飞檐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兵刃!”

    楚辞袖以为他是问兵器,倒也不失宗师风度,介绍道:“此兵为寒烟翠”,取自苗疆深处潭底的一块天然寒玉,玉质澄澈,坚韧耐磨,由我师祖亲手雕琢,耗费整整十载心血,方才功成。”

    她指尖轻抚箫身,玉色流转如烟:“萧身九孔,恰合我潇湘阁镇派剑诀九嶷烟波剑”的施展,可谓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我阁弟子持之,无异于如虎添翼。

    ”

    “兵戈凶险,阁下若惜身,此刻罢手,尚不为迟!”

    展昭起初认真听着。

    但听到最后,依稀有种“我这次带来了一把巨阙剑,这把剑削铁如泥,绝对可以斩妖除魔”的感觉,不禁洒然一笑:“楚少阁主不必担忧,我剑也未尝不利也!”

    他刚刚确实也在称赞自己的色空剑。

    不打不知。

    一打才能确定,这柄佛兵确实堪称神兵利器,连剑鞘都能传导真气,抵御宗师的锋芒。

    如果赤手空拳,爻光再利,也难以匹敌宗师。

    现在有了色空剑,底气就更足了。

    “好!”

    楚辞袖双目浮现出郑重,又有屡屡愠怒。

    郑重在于,哪怕刚刚只是试探阶段,都没拿出真本事,可对方的战力依旧令她感到惊讶。

    明明不是宗师,甚至连先天真气都未外放,偏偏能抵挡自己的锋芒。

    怎么做到的?

    愠怒在于,对方不选择在寺内交锋,反倒要在外面打,恐怕用心不良。

    如今确实是夜幕降临,可大相国寺位于京师中心,周遭皆是最繁华的闹市。

    而众所周知,大宋京师甚至是不宵禁的,歌舞升平,通宵达旦,夜间甚至比白日更加热闹。

    两人在寺内交手,尚且能够施展,到了寺外,万一误伤旁人怎么办?

    因此在她看来,此人分明是没有把握与宗师争锋,才用了这种场外招,比起刚刚的那个扫地僧戒尽尚且不如——————

    白瞎了这副样貌!

    展昭察觉到对方的不悦,心下了然。

    这位怕是觉得宗师威严遭了轻慢。

    他夷然不惧,反倒愈发激起三分战意,色空剑在鞘中轻颤:“楚少阁主,既然试探已毕,何不展露真章?”

    “如你所愿——!”

    楚辞袖眸中寒芒乍现,纤指在萧孔间倏然一划,奏出一缕裂帛之音。

    霎时间,暮霭翻涌。

    万千水汽凝成细若牛毛的寒雨针,每一针尖都泛着幽幽青芒,铺天盖地朝展昭笼罩而去。

    这是宗师级的外放真气,化虚为实,成就雨幕,看似细雨如丝,实则每一滴雨针,都蕴含着足可穿金裂石的凌厉真气。

    雨针未至,展昭的僧袍已被激得猎猎作响,眉心朱砂在劲风中愈发殷红。

    “好!”

    展昭微笑。

    色空剑终出鞘。

    剑光不似寻常利刃寒芒刺目,反倒如月映澄潭,清辉流转间,漫天雨针竟似撞上无形屏障,纷纷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瞬息之际。

    展昭手腕轻旋,剑锋划出一道玄妙弧线。

    这一剑看似极缓,实则快若惊鸿。

    剑势过处,雨幕如帘,被从中剖开,连带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也被剑气牵引,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金红分界。

    嗯?”

    楚辞袖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先天真气的运用,纯粹是剑道的展现。

    大相国寺不重剑术,本来她见到扫地僧戒尽一身上乘剑法,就已经觉得有些奇怪,再见这位更觉震惊:好高明的剑法,早早洞察了先机,等着我这一式么?”

    些许轻视一扫而空,楚辞袖收敛心神,玉萧转势,以萧代剑,正式展开九嶷烟波剑。

    九嶷山终年云雾缭绕,潇湘二水在此交汇,水雾与山岚交融,形成如梦似幻的烟波奇景。

    一百多年前,前唐一位女剑客曾于九疑山巅闭关,观云海涛生涛灭,悟出这套虚实相生的剑法,由此开创了潇湘阁一派。

    开派祖师的武艺其实不算特别高强,但这门剑诀观天地自然,立意极佳。

    此后经过代代完善,传到楚辞袖师尊手上,终于突破宗师之境,这门剑诀在剑道榜上也提升到了二十七名。

    不低了。

    并非人人都是天心飞仙,那四位可是被称为剑道绝颠,别说小一辈的天南四绝,就是老一辈的宗师剑客,也多难以望其项背。

    而楚辞袖同样是以九嶷烟波剑,架设天地之桥,于剑诀上有着极深的感悟。

    此时手中寒烟翠横执于唇前,箫孔中溢出的不再是音律,而是一缕缕青白色的烟霞真气。

    霎时间,两人周遭云气翻腾,如九嶷山晨雾骤起,将她与展昭的身影吞没。

    此招非为伤人,实乃以雾锁重楼之法,筑起一方剑域洞天。

    但见雾霭之中,忽有寒星三点自左肋闪现,转瞬又是流光一道自右肩袭来。

    楚辞袖身形已与烟霞同化,剑势如潇湘夜雨,疏落却无处可避。

    这已经是将展昭视作同等级别的大敌来对待。

    “这才对嘛!”

    展昭默默颔首。

    他与顾大娘子和玄阴子交手,那两位可一出手就是毕生绝学。

    心剑神诀与武道德经,毫不含糊。

    这位烟雨阁主却未免自重身份,先用些小手段试探,再层层铺垫,最后拿出门派绝学。

    烟波之境中,展昭双目似阖非阖,色空剑在掌中轻旋,如捻一支墨笔。

    忽见青锋斜掠,恰似毫尖点染,在烟霞间勾出数道凌厉寒芒;

    忽见剑指轻划,尤如爻象天成,于虚空中再添三分无形锐意。

    无论是有形的剑锋,还是无形的剑气。

    所过之处,烟霞都开始剧烈波动,缥的烟霞竟渐渐如沸水翻涌,楚辞袖的进击也有了些许的变形,本该行云流水的九嶷烟波竟生滞涩。

    就在毫厘之差,她的攻势屡屡无法建功,反倒眼睁睁地看着展昭愈战愈是从容。

    每道剑光闪过,必有一缕烟霞真气应声而断。

    偏偏是色空剑破空之声与箫音相激,叮咚如对弈落子,竟在这杀阵中谱出一曲清商。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三十合再过,楚辞袖发觉自己竟未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是外放的真气滚滚而出,耗损严重。

    于是乎。

    再无忍耐。

    杀招终至。

    云海中,忽有九道水色剑光,自不同方位刺向展昭。

    每一剑皆似湘江逆流,轨迹飘忽如水中游鱼,剑锋未至,寒气已浸透僧袍。

    她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抵挡住六爻无形剑气的查探?”

    展昭剑眉微扬,手中色空剑稳如磐石,再度划出一道浑圆。

    剑圈皎若孤月悬天,九道袭来的烟波剑光撞入其中,便如露入晨荷,纷纷消散。

    可恰在此刻。

    忽有一缕寒意透骨而来—

    那第九道剑光瞬间化实为虚,化作绵绵细雨,绕过剑圈,直取命门。

    楚辞袖的身影同时自烟波中浮现,玉箫挟着凄风,点向展昭后心,箫孔中溢出的呜咽声,恍若湘妃竹上未干的泪痕。

    剑光前后夹击。

    精神气机牵引。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当啷!”

    然而展昭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与箫尖在毫厘之间相抵。

    这一剑潇洒随意,却又精准如丈量。

    将真正的剑气积蓄,等侯在此,请君入瓮。

    砰!

    气劲迸散,云开雾霁。

    楚辞袖志在必得的一剑不仅未能建功,反倒被展昭这好整以暇的一剑以点破面,身躯一颤。

    这就纯粹是剑法的高下了。

    九嶷烟波剑固然成就了这位潇湘阁的宗师,但明显不如六爻无形剑气那般精妙绝伦。

    再加之双方的施展皆无破绽,将各自的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于是乎。

    身为宗师的楚辞袖反倒棋差一招。

    可楚辞袖翩然飘后,广袖翻飞间,掩去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的雪腮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周身气息波动了一刹,忽有滚滚元气涌了进来。

    神色瞬间恢复正常。

    这便是武道宗师的底蕴。

    天地之桥贯通之后,武者体内的周天循环,已与外界自然造化相连。

    说得夸张些,每一次吐纳,皆如江海吞吐日月,每一息流转,俱是山川呼应四时。

    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纵使激战三日三夜,亦不过如溪流汇海,永无枯竭之虞。

    当然,这是理论上最佳的状态。

    实际情况中,显然达不到那么完美。

    可至少境界到了。

    而展昭虽将剑意催发至极致,看似稍占上风,实则如履薄冰。

    就算伤到了宗师,对方内息稍作调理,就能恢复。

    他若是受伤,则马上就难以正面抵挡宗师之威。

    这也是宗师之下的武者,从来都认为无法力敌宗师的原因。

    耗不过。

    也就打不过。

    但展昭不在乎最终结果。

    就算最终打不过又如何?

    他看重的是这个彼此相耗的过程。

    唯有在与宗师较量的过程里,他的武功才能长足进步,越变越强。

    “来!”

    于是他朗笑一声,剑光一圈,主动将楚辞袖引往下一处战场。

    大相国寺确实不好施展。

    倒不是地方不够。

    或者怕误伤。

    而是佛门老是讲究以和为贵,慈悲为怀。

    他打着打着,四院首座跑出来劝架,那得多扫兴?

    还是这里痛快!

    原来如此!”

    耳畔传来逐渐远去的夜市热闹,楚辞袖身躯一震。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对方不是卑劣,想要利用大相国寺外的无辜行人阻挠自己的攻势,令她投鼠忌器,施展不开。

    事实上,方才云海波涛,两人都是在屋顶上交锋,且是下方无人的屋舍,夜市百姓根本不会上来。

    而此时展昭将她带往的方向,同样是人烟较为稀少的方向。

    所以对方恰恰是底气。

    自信不会伤到其他人。

    一个非宗师,反倒自信满满,有把握在匹敌宗师的过程中,不会波及行人。

    她一位宗师,却瞻前顾后,认为自己在拿下一位非宗师,还不能完美地收敛力量,以致于会误伤无辜?

    “不好!”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楚辞袖马上收敛心思。

    可迟了。

    愁雨缠绵,古井无波。

    自从两人见面,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就在不断侵蚀,且从未停止过。

    雨水想要渗入井中,井水却将每一滴雨水照得通透,化解其中的执念。

    恰恰是在楚辞袖心志动摇的一刹那。

    一滴雨悬停在井面上空。

    那是楚辞袖深层次的意念。

    井水依然平静,却在这滴雨里,看到了一个孤独少女在雨中练剑的身影。

    展昭的禅心一动。

    就是这一瞬的动念,让那滴雨终于落入井中。

    然而井水并未浑浊,反而将雨滴包容,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你!!”

    楚辞袖面颊突然泛红。

    这跟把自己的内心看光有什么区别?

    展昭则十分坦荡。

    色空一剑。

    横斩而出。

    打着呢!

    别想那有的没的!

    此消彼长之下,楚辞袖身躯再震,陷入展昭的节奏中。

    二人从寺墙战至民居屋顶,最终停在内城边缘一座高高的钟鼓楼上,满城灯火在脚下如星子铺陈。

    “看剑!”

    楚辞袖实在不服,云水再起,剑势如洞庭雾霭,虚实难测。

    萧影重重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招数老了!”

    展昭不闪不避,色空剑尖忽然绽放一点金光,那光芒初时不过豆大,转瞬便化作一轮烈日。

    “铛!”

    萧剑相击,声震长街。

    这次甚至不再是以逸待劳,而是直接破敌剑势。

    用的恰恰是武道轮回法的融功之效。

    展昭借力飘然而起,如孤鹤翔空。

    楚辞袖则素袖翻飞,似谪仙凌波。

    两人同时回气。

    楚辞袖率先恢复,展昭慢了些许,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六爻无形剑气有一大优势。

    一旦功成,阴阳互化间,真气如卦变无穷,不假外求,也有生生不息,源源不断之势。

    当然,依旧比不过宗师,可借天地自然的内外周天循环。

    但在宗师之下,又是独一档的。

    所以展昭通过与多位宗师交战,已然确定了,自己比起原本的设想中,还要能耗。

    不过这也得看人。

    楚辞袖终究是目前见过的最弱宗师,总该是宗师里面垫底的存在了。

    估计是这一两年突破的,年龄又小,根基比起其馀宗师肯定薄弱。

    展昭甚至感觉,自己来日若是开辟先天气海,就有机会直接将之击败,而非目前这种只是维持不败。

    这样的对手,若是多来几个就好了!”

    展昭回味着刚刚的交锋,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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