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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还原真相

    ”呵!心剑神诀,名不虚传!”

    卫柔霞浑噩的自光陡然一清,不再伪装,冷冷地道:“没想到大相国寺的弟子,还会心剑客”的绝学,败于昔日五大派弟子的手中,我也是活该此报!”

    说着闭上眼睛:“动手吧!戒言就是我拿的!”

    展昭听着对方的语气,比起那时刚刚被揭穿“钟馗”身份的顾临还要悲观,是真的想要寻死。

    由此他的语气反倒更加温和:“昔日我五大派的情谊何等深厚,理应是友非敌,是我趁人之危,侥幸制住前辈————”

    “不必!”

    卫柔霞闭目不动:“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五大派的弟子,何时连胜败都不敢承认了?你用心剑神诀赢的我,扯什么趁人之危?”

    语气固然凌厉,但承认了五大派弟子,显然就是进步。

    展昭再度安抚:“前辈的冰青剑”,晚辈已经带回来了,这就物归原主。”

    “冰青剑!”

    卫柔霞倒是睁开眼睛,旋即又露出难以压抑的悲怆之色:“我————我其实没资格持有这柄剑,但霞光道被封,我想要送剑回去,又无颜面对同门,几次徘徊,终究下不了决心,这才一直拿着!”

    她如霜的白发轻颤,声音低沉:“冰青剑不需要给我了,劳烦贵寺派一位弟子,送回仙霞峰吧,我感激不尽————”

    “唉!”

    展昭原本还准备了一番说辞,结果这也太容易了,三两句间对方就改变了态度,却又高兴不起来。

    他静待片刻,等卫柔霞情绪稍作平复了,继续问道:“不知贵派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

    卫柔霞道:“自宋辽那一战后,我仙霞派便不是当世五大派了————”

    “正因如此,更显贵派风骨!”

    展昭正色道:“当年辽骑南下,若非贵派与各派豪杰以血肉筑长城,若无诸位前辈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何来今日山河无恙,太平岁月?”

    卫柔霞指尖微微一颤,眸中浮起一抹亮色,转瞬又被更深的阴翳吞没:“我当不起,我当不起的————当年我们五姐妹里,独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大师姐、三师姐牺牲,二师姐和五师妹重伤,再无宗师之望,是她们用命护着我————”

    说着说着,泪水滚滚而落。

    展昭默然。

    去年听顾大娘子和戒闻提及宋辽国战,伤亡惨烈,血流成河。

    但终究如听传说,遥不可及。

    而当“真武七子”里的玄阴子,“仙霞五奇”里的卫柔霞,真正出现在眼前时。

    带给人的冲击,就真实多了。

    那些陨落的天骄们,曾经风采卓然,却随那场烽烟化作黄土。

    五大派菁英折损大半,多少可能成就宗师的星火,永远熄灭在了战阵之中。

    “这份牺牲不值得啊!”

    卫柔霞浑身颤斗,霜发凌乱地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十指深深抠进手掌:“她们都说,我是仙霞派百年难遇的奇才————”

    “未至宗师便彻悟六式霞之剑势,更领会雷之剑意,来日必然不会局限于宗师前两境————”

    “更能与天心飞仙四剑客并肩,争一争那剑道绝颠的位置————”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突然将头深深埋下,喉间溢出泣血般的声音:“可我竟为个薄幸之人,负尽了同门以命换来的机缘!师父吐血,二师姐气得经脉逆乱那日————我就该自尽以谢师门!

    “薄幸之人?”

    展昭微微凝眉。

    他本以为卫柔霞身上发生的事情,会如玄阴子那般,涉及大案旧闻。

    没想到听起来,却是男女之事。

    再结合这位之前对于僧人的痛恨,莫非她口中的薄幸人,是一位出家人?

    那可够尴尬的。

    不过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展昭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干脆问道:“不知是否有佛门中人伤害过前辈?以致于前辈如此痛恨僧人?”

    “不!不是僧人!”

    卫柔霞惨然道:“那个薄幸人,临行前留下了半块玉佩,用的正是佛门大金刚指力,我自此便痛恨起了僧人,不过是迁怒罢了!小师父,此前对不住了!”

    展昭本来想问一问为何要绑走戒言,但知道不是好机会,没有打断这份情绪,继续道:“不知那个薄幸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

    换成别人,卫柔霞是万万不会说的,但面对眼前这个大相国寺的出家人,她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痴痴地道:“他裂玉为誓,说待桃花再开时,必遣人来与我相见,那时我信了他的话,结果他不仅失了约,待我生下孩子,还派人前来夺走了孩子————”

    展昭再度皱眉。

    这听上去确实是一段负心薄幸的感情,可是与姑负仙霞派何干?

    仙霞派虽是女子门派,但没听说过不能嫁人啊,又不是尼姑庵,卫柔霞的情况充其量就是遇人不淑————

    等一等!”

    展昭目光一动,陡然想到其中蹊跷,继续问道:“这件事发生在宋辽开战之前,还是开战之后?”

    卫柔霞道:“自是战后,那时宋辽结盟都好几年了。”

    展昭道:“可据我所知,宋辽国战结束,贵派弟子回了仙霞峰后,不是很快封闭山门了么?前辈如何还能遇上那位薄幸人?”

    卫柔霞解释:“师门确实封了,但我们遭到了辽贼的刺杀————”

    “恩?”

    展昭凝声道:“辽人刺客?潜入仙霞峰?”

    “不错!”

    卫柔霞道:“从武功来看,是万绝宫金部的弟子,金部白帝阁的副阁主,万绝老贼的九弟子,昔日就是死于我的剑下,他们肯定是来报仇的。”

    “这群刺客潜入仙霞峰时,我正在闭关,被暗器上的剧毒所伤,险些走火入魔,幸得闭关的师父重新出关,合力将为首者杀死,可惜还是跑了一批。”

    “师父提前出关,伤上加伤,那时仙霞峰上已经没有一位宗师庇护了,为了担心辽贼继续派杀手前来,师父便带着其馀弟子躲入山中秘洞,且安排我秘密下山。”

    展昭道:“安排前辈下山?为何不护着前辈一起入秘洞,等你成为宗师再出呢?”

    卫柔霞苦笑:“藏头露尾,如何能入宗师之境?”

    “我仙霞派当时虽然衰败,但师父说,只要有我在,就必然有重振山门的一日!”

    “故而她安排我下山,托付给了一位信得过的旧友。”

    展昭道:“谁?”

    卫柔霞道:“上一任铁剑门门主,一剑无争”叶逢春,也是如今七绝剑首”燕藏锋与寒江孤岳”谢无忌的师父。”

    展昭道:“所以那时前辈已经不在荆楚,而是去了京东?”

    “是啊!是啊!去了京东,我若还在荆楚,想来是不会遇见那人的————”

    卫柔霞低垂着眼帘,缓缓地道:“叶前辈为我寻了一处不会有外人打扰的隐秘山谷,为静修破境之用。”

    “可我忧心师父她们的安危,老是想着快一些突破宗师,就能回归仙霞峰,再开山门。”

    “我越是急于求索,天地之桥反倒愈发渺远。”

    她顿了顿,唇角牵起一抹苦涩:“那日烦闷难抑,想着出去透口气,就在谷外————遇见了那个人。”

    展昭听到这里,马上道:“那位叶掌门不是说,山谷十分隐秘,不会有人打扰么?”

    “许是冤孽吧!”

    卫柔霞轻叹:“那个人当日迷路,护卫都与他失散了,正在林间彷徨呼喊,我又出了谷,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见到了他————”

    展昭又问:“那接下来,你们频频相见?”

    “不。”

    卫柔霞缓缓摇头:“他很繁忙,每次都匆匆来去,我们相见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即便次数不多,终究也有好几次吧?”

    展昭道:“铁剑门既然安排了山谷,始终就无察觉?”

    卫柔霞想了想道:“许是我遮掩得当,叶叔叔那时也很忙碌,并未察觉————”

    展昭目光微动,问出关键:“前辈当时练功,是否对男女情事,有所禁忌?”

    “你!”

    卫柔霞面色立变。

    这也是能直接问的么?

    展昭却很坦然,眸光澄澈,一派脱俗之相。

    卫柔霞目光闪铄,眉头依旧皱起。

    展昭只能上杀手锏,双手合十:“前辈恐怕还不知,贫僧得寺中期许,法号戒色。”

    “哦?”

    卫柔霞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

    眼前这位僧人既然能得这样的法号,又能修成这样的武功,那心境上确是看破红尘,反而是自己着相敏感了。

    她语气涩然,终于承认道:“不错!我当时还修炼了寒月映霄诀”!”

    “此法讲究抱阴守元,以月炼剑,九转成势”,是取太阴之气,行于阴维、阴跷二脉,形成月轮小周天,使我能够同时承受九霄天变剑典的两路剑势,且阴阳互济,威势无穷。”

    “若我寒月映霄圆满,搭天地之桥,可完美地驾驭霞之剑势”与雷之剑势”,入宗师便是第二境,来日便是万绝尊者那群弟子,也无几人是我的对手!”

    “哦?”

    展昭听了,都不免期待。

    酒道人曾经对他说过,七榜排名前十左右的武学,皆是不世出的神功绝艺。

    论其巅峰威能,实则难分高下。

    之所以能分出排名前后,其实就在于修炼的难度,看修炼者要付多少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大日如来法咒久久无人练成,就落到第二去了,被武道德经超过。

    而九霄天变剑典之所以排的比六爻无形剑气、心剑神诀要靠后,同样不是因为不强,正是太过难练。

    要知道仙霞派仅专攻霞之一路,就成就了当世五大派的威名,且它是唯一半点不靠朝廷扶持,门下弟子个个出类拔萃的江湖宗门,含金量十足。

    如果能驾驭两路天变剑势,以此浑厚根基,一旦破入宗师之境,那确实势不可挡,前途远大至极。

    了解到这些隐秘后,展昭最后予以确定:“寒月映霄诀的代价是?”

    “唉————”

    卫柔霞再度闭了闭眼睛,缓缓地道:“寒月映霄诀的代价,就是大成之前,绝不得成婚。”

    卫柔霞说得没有那么直接,其实就是不能行男女之事,需保持纯阴之体。

    这也是少部分条件苛刻的功法限制。

    一旦破功,往往下场悲惨。

    展昭默默点头。

    这就对了。

    仙霞派是不禁止女弟子成婚的,老君观和大相国寺是出家人,自不必说,藏剑山庄和大旗门昔年却有门人与仙霞派女弟子结为连理,传为江湖佳话。

    所以正常情况下,卫霞柔与人相恋,并不是问题,顶多称得上分心他顾,还谈不上姑负师门众望。

    可如果是她修炼寒月映霄诀的关头,又在突破宗师的关键时期,坠入爱河,这问题就大了。

    话说就不能把恋爱往后稍稍?

    真就这么急?

    “情难自禁。”

    卫柔霞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她的眉宇间明显有着深深的悔意,可吐出四个字后,又浮现出一副极为复杂的神情。

    展昭看得出来,这位对于那位薄幸人还有感情。

    不然的话,这些年不可能在铁剑门任客卿,留在两人相识的山东大地。

    但此时性质又有了变化,这或许不是一起简单的始乱终弃事件:“前辈能否仔细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特征?”

    卫柔霞沉默下去。

    展昭道:“前辈难道不想找到那个人?找到你的孩子么?”

    听到孩子,卫柔霞神情发生变化,嘴巴张了张,却又苦涩地道:“我现在已是描述不出他的相貌了,是真的描述不出了————”

    展昭相信。

    有时候自认为多么刻骨铭心的人,经过岁月的消磨,到最后却连对方的脸都模糊了。

    可他也相信,对方追索了这么多年,总归会有线索:“没有画象?”

    卫柔霞再度沉默下去,心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对这素不相识的僧人说这么多。

    但既然都到这里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的,与那半块玉佩一起,在别院的屋内。”

    展昭道:“等楚少阁主返回,我就拜托她与前辈走一趟,将你的私人之物从铁剑门取来。”

    卫柔霞怔然许久,缓缓地道:“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么?”

    正常情况下,展昭不会贸然承诺。

    毕竟凭白予人希望,往往是更大的绝望与残忍。

    但考虑到这位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他还是道:“我只有一半的把握。”

    “什么?”

    卫柔霞人都傻了,心里话脱口而出:“我找了这么多年,还有铁剑门的鼎力帮助,都渺无音频,你仅仅听我说了当年的事,就有一半把握?”

    她既想相信,又不太敢相信,语气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哀求:“大师!戒色大师!你能否说一说,这一半把握到底来自于哪里?”

    展昭凝视着她:“前辈真的想听?”

    卫柔霞连连点头。

    “好!”

    展昭沉声道:“首先声明,我接下来所说的话,皆是猜测,尚无实证!而且前辈听了后,请千万不要激动”

    顿了顿,等到对方至少有了些心理准备,展昭沉声道:“前辈有没有考虑过一点,铁剑门前掌门叶逢春,到底希望不希望前辈成就武道宗师?”

    卫柔霞猛地一怔,然后皱起眉头,脸色缓缓沉下:“你这是何意?叶叔叔是家师故交,在明知有万绝宫刺客的威胁下,不畏凶险,慷慨应诺,他怎会不愿我成就宗师?”

    展昭并不意外,淡淡地道:“可前辈后来成就宗师,劝你不要回仙霞派的,留下来继续等待薄幸人与孩子的,是不是也是这位也门主?”

    卫柔霞顿时一怔,片刻后才道:“那是我无颜回去————”

    “恕我直言!”

    展昭的话开始不客气了:“既然叶逢春是令师的故交,在知晓仙霞派困境的情况下,哪怕你犯了错误,无颜回归,叶逢春要做的也该是尽力劝你回去,坐镇山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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