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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公孙先生入京,有朋自远方来!

抚掌道:“师叔此举高明啊!”

    大相国寺破了旧案,发现真相,当年弟子失踪的各大门派,确实会承这份情。

    但身为武林人士,最重要的还是看最终的结果。

    就这么说吧,如果蓝继宗这个元凶巨恶,最后被少林寺拿了,这场旧案真正的风头,大半要被他们夺走。

    大相国寺忙忙碌碌,不知派了多少人手,花了多少心血,给少林寺做了嫁衣裳!

    嘿!这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得快。

    现在是少林寺同在京畿开封府,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京师。

    其他门派别说派出人手,恐怕连飞鸽传书都未收到。

    等到各派齐聚,不会只有一家想到这点,指不定人人争抢,蓝继宗落在谁手中就不好说了。

    要先下手为强!

    释永胜则是另一种思路:“大相国寺强过我少林,它是第一,我少林强过它大相国寺,我是第一。”

    “如是而已。”

    “走。”

    少林寺众僧袍袖翻飞,步履如风地踏出王家府邸,也不理后面那个追出来的管事,浩浩荡荡地朝着大相国寺而去。

    转过州桥,未行多远,五百馀亩金碧伽蓝,星罗禅院,已然在望。

    那寺前广场上香客如织,青烟缭绕,知客僧的袈裟在石阶上穿梭如织。

    少林寺的香火也不错,但跟这座京师里的皇家寺院一比,高下立判。

    裴寂尘有些眼热,罗汉堂上下关注的倒不是这些,打量着那些知客僧的步伐和武功,隐隐露出不屑。

    少林寺三堂,达摩堂、罗汉堂、般若堂,本就是以罗汉堂的僧众武功最高,他们也不拿自己与之相比,那是欺负了僧人的分工不同。

    但就算拿少林寺的知客僧,与这大相国寺的知客僧一比,也是高下立判。

    久闻大相国寺宗师级高手数目稀少,但宗师之下还是高手如云的。

    如今一见,不过如此。

    “大相国寺四院,文殊院的戒律僧是精锐,你们入寺后会一会。”

    释永胜平静地道。

    “谨遵首座法旨!”

    罗汉堂僧众顿时摩拳擦掌起来。

    少林寺虽是禅宗祖庭,得达摩祖师传法,但寺院真正扬名立万,还是在隋末唐初时期。

    当时少林僧人率众,擒王世充之侄王仁则,献于唐王李世民,助其攻破洛阳王世充,由此名声大噪。

    此后更相助李唐实力,逐鹿中原,以致于才有了那座时时擦拭的《太宗赐少林寺教书》碑。

    那可不是天子崇佛,而是打出来的威风。

    要知隋末乱世,强者如云,宗师辈出,少林寺能在这样的背景下崭露头角,武力之强可想而知。

    此后历代武僧都是实力的保证,甚至到了唐末乱世,五代十国时期,兵匪肆虐中原,都没敢来犯少林古刹。

    正因为有了这份底蕴与功绩,对于新兴了不足百年的大相国寺,少林寺骨子里还真有点瞧不上。

    如今有罗汉堂武僧出力的时候,岂能不大展拳脚,好好露一露威风?

    “恩?”

    知客僧陈修瀚,则早早就看到了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和尚。

    不是贬义词,眉宇间这般好斗的出家人,他还是首次见到。

    再加之个个身躯健硕,好似炼就了铜筋铁骨,确实来者不善。

    他为人本就灵活,并未上前自讨没趣,目光一转,落在另一人身上。

    那位看上去就文雅多了,似是一位落第书生,约莫三十几许,身形清瘦如修竹,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罩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条素色束带,衣襟虽略显陈旧,却是一丝不苟,整理齐整。

    他下颌蓄着三缕疏朗的长须,如墨线垂落,修剪得极是雅致,抬手抚须时,修长的指节似玉箸拨弦,愈发透出儒雅风度,让人见而心折。

    陈修瀚知道自己该接待谁了,快步上前,率先行礼:“小僧见过施主,施主可要进香?”

    “见过小师父!”

    落第书生合掌还礼:“小生复姓公孙,受一位前辈所托,前来寻贵寺的一位戒色大师。”

    “哦?”

    陈修瀚颇为惊讶:“戒色大师是我好友,公孙施主快请来————”

    “且慢!”

    但罗汉堂僧人已经盯上了他,上前合掌,哪怕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语气还是很冲:“这位师弟有礼,我等乃少林罗汉堂武僧,前来拜会贵寺,还望师弟领路,带我等去文殊院一行。”

    苦也!还真是少林蛮子来闹事了!”

    陈修瀚之前跟展昭同舍时,就讨论过,为何不去少林寺学艺。

    其中关键一点,就是少林寺收俗家弟子的条件更严苛,有层层考验,确保弟子对寺内的忠诚,还真不如大相国寺随性。

    现在陈修瀚彻底在大相国寺站稳脚跟,对少林寺当然更加不爽,可此时迎着那目光熠熠的注视,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不得不合掌道:“阿弥陀佛!

    这位师兄见谅,贫僧已有香客在侧,实在分身乏术————”

    “好叫师弟知道——

    ”

    罗汉堂弟子不耐烦了,直接道:“我少林罗汉堂首座,永胜神僧法驾亲临,还望师弟莫要以俗务推诿!”

    “什么!”

    陈修瀚脸色也微变。

    他整日耳濡目染,见多识广,当然清楚神僧意味着什么。

    少林寺三大宗师,居然来了一尊?

    不过想到那一位,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要不别带去文殊院,直接带去他舍友如今居住的僧舍吧————

    到时候看你这位少林神僧,还能不能那么狂!

    旁边的落第书生本来可以另寻知客僧,但见此一幕,却抬手捋了捋颌下三缕长须,缓缓道:“这位小师父,佛门首重因果,你此刻强闯在先,恐已犯了求不得”之苦,难怪今日运势不佳!”

    罗汉堂僧人变色:“你说什么?”

    “小生虽不才,却也略通易理。”

    落第书生道:“小师父今日印堂隐有青气,山根微陷,此乃冲煞”之相,若执意逆势而行,恐有折戟之危。”

    罗汉堂僧人冷冷地道:“哪里来的算命先生,糊弄愚民便也罢了,敢来骗我?

    ”

    “小师父不信,那小生再算一算!”

    落地书生抚须微笑,三枚铜钱忽自袖中跃出,在指间翻飞如蝶。

    掌心相合时,铜钱叮当作响,待得展开,卦象已定。

    “瞧!”

    他的语气愈发笃定:“此乃离上坎下”之象。”

    “火在水上,未济之卦,火势虽盛,遇水则熄。”

    “阁下此行,正如烈火焚林,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根基不稳,若强求一时之胜,反遭反噬。”

    “小师父可否让我看一看你的手掌?”

    罗汉堂僧人本来听得大为恼怒,但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神,竟鬼使神差地摊开手掌,咬着牙道:“如何?”

    “啧啧!”

    落地书生微微摇头:“掌中断纹,主遇强阻,今日若动手,必逢克星,轻则颜面折损,重则筋骨暗伤啊!”

    “你!!”

    罗汉堂僧人脸色铁青,心里却又流露出一丝动摇,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巍峨耸立的连绵殿宇一眼。

    莫非————

    “恒林回来!”

    释永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然迈步而入,淡淡地道:“既然不愿领路,贫僧唯有失礼,自行入寺了。”

    他朝着大相国寺里面走去。

    相比起越往深处守备越森严的少林寺,大相国寺除了几处院落外,其馀的都是直进直出,香客甚至能入后院,去欣赏汴京八景里面的资圣阁。

    此时释永胜入内,眨眼间就没了身影。

    陈修瀚也清楚自己根本管不住一尊武道宗师,不过寺内有自己的舍友就不慌,转而看向旁边的落第书生,由衷地道:“先生厉害!”

    这位气质本就极佳,尤其是方才一笑时,眼角浮现几道浅浅的笑纹,整个人更如一方素砚,沉稳而内敛,而那话语又似墨中藏锋,暗蕴锋芒,实在了不得。

    “只是些谋生的伎俩,让小师父见笑了。”

    落第书生道:“只是这等戾气,却不似出家之人,只可惜他们未能听得劝告,终有应验之时啊!”

    “先生看人真准!”

    陈修瀚道:“不过应验之日嘛,也不用等待,恐怕就在今天。”

    “哦?”

    落第书生马上道:“看来贵寺果然能应付这等恶客,倒是小生冒昧了,不知可否————”

    “哎呀!我都忘了,先生请!”

    陈修瀚当先领路,带着这位朝后院的禅房而去。

    “咦?”

    可当他们来到展昭所居于的僧舍之外,却发现之前那个身形伟岸的少林神僧,没有去文殊院,反倒默默地立在院外,一动不动。

    陈修瀚眨了眨眼睛,带着落第书生绕了小半圈,来到院门前,对着里面喊道:“兄弟!有一位先生特来寻你,说是一位前辈请来的,很有才干————”

    展昭惊喜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可是真玄前辈请来的先生?”

    落第书生拱手:“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策字,见过戒色大师。”

    “果然是公孙先生!”

    陈修瀚发现,舍友的声音透出难得的喜悦,但面对另外一个人就不同了:“这位神僧,今日有朋自远方来,恕我不能奉陪————”

    “阁下的武道禅心”,是贫僧生平仅见,绝不可错过。”

    释永胜开口:“贫僧此来,可以文斗,比试结束,掉头就走,绝不眈误阁下会友。”

    “也罢!”

    展昭感受到这位罗汉堂首座的无匹战意,心头也不禁火热起来:“何必文斗呢,我这里有一道剑气,请神僧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