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侯府安静已经了下来。
五郎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信放进袖子里,吹灭了灯。
他悄悄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院子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刚离开,身后就有一个人影,悄悄的跟着他。
青芜姒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贴着墙根跟了上去。
她刚才就注意到五郎的房间里灯一直没灭,总觉得不太对劲,就偷偷过来看了一眼。
果然有问题。
她跟着五郎穿过了几条小巷,七拐八拐的,最后在一座府邸的后门停了下来。
五郎左右看了看,敲了三下门。
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说了几句话,然后门开了,五郎闪了进去。
青芜姒蹲在对面的巷子里,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府邸的大门。
那块匾额上写着‘长公主府’。
妈的,这小子怎么跟长公主有来往啊?
这小子大半夜跑来找长公主,肯定不会是为了喝茶叙旧。
她想起上次偷听到的对话,那瓶药、那个“计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五郎进去之后就跟石沉大海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看了看天色,月亮都挂到中天了,这都进去快半个时辰了。
“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青芜姒嘀咕了一句,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她想过要不要翻墙进去看看,但长公主府的守卫肯定不是吃素的,万一被抓了个现行,那可就说不清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五郎才终于出来。
第二天一早,青芜姒还没来得及找五郎问话,就接到了长公主府的请帖。
管家:“夫人,长公主府送来帖子,邀请夫人后日前往府中赏花品茶。”
青芜姒捏着请帖,直觉告诉她,这绝对跟五郎昨晚的密会有关。
“茶花会?”她翻来覆去翻看请柬。
“这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青芜姒嘀咕着,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但她又不能不去,长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五郎昨晚才去了长公主府,今天请柬就来了,这要说是巧合,她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青芜姒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带上两个丫鬟,坐着马车就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比她想象的要气派多了,门前的石狮子都比侯府的大一圈,门口的侍卫站得跟标枪似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裳,看见青芜姒来了,她笑着招了招手:“侯夫人来了,快过来坐。”
青芜姒走过去,行了礼,在长公主旁边坐下。
“侯夫人近来可好?”长公主笑眯眯地问,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托长公主的福,一切都好。”青芜姒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长公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侯府最近开了一家酒楼,生意很好啊。”
“还行还行,勉强糊口罢了。”青芜姒谦虚道。
“侯夫人太谦虚了,我可是听说了,那酒楼天天排队,连我家下人都想去尝尝呢。改天我也去尝尝,侯夫人可得给我留个位子。”
“长公主说笑了,您要是来了,那肯定给您留最好的位子。”青芜姒陪着笑。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下人来报:“太子殿下到!”
太子怎么也来了?
“皇姑母安好。”太子走到长公主面前,拱手行礼。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太子怎么来了?”
“听说皇姑母这里办茶花会,本宫正好路过,就进来讨杯茶喝。”太子笑着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青芜姒身上。
“侯夫人也在啊。”太子朝青芜姒点了点头。
青芜姒赶紧站起来行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摆了摆手,然后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了。
太子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茶花会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几个贵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公主倒是沉得住气,吩咐下人给太子上了茶,然后笑着问:“太子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逛?”
“再忙也要来看看皇姑母啊。”太子端起茶喝了一口,“皇姑母这里的茶,可是宫里的都比不上。”
“太子过奖了。”长公主笑了笑,“不过就是普通的碧螺春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青芜姒总觉得这对话里藏着刀。
“听说,侯夫人最近跟太子走得很近啊。”长公主忽然话锋一转,看了她一眼。
青芜姒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惊讶的样子:“长公主这话从何说起?臣妇跟太子殿下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我听说太子还给侯府送了请柬,请四公子参加马球赛呢。”
“那是太子殿下抬举,臣妇惶恐。”青芜姒连忙说。
太子在旁边笑了笑:“皇姑母消息倒是灵通。”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听点新鲜事。”长公主看着太子,“太子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皇姑母想打听什么,尽管打听就是。”太子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青芜姒在心里叫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
太子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侯夫人觉得这茶怎么样?”
“挺好喝的。”青芜姒老老实实回答。
“哦?好在哪?”太子追问。
救命啊,她就是随便一说,鬼知道好在哪。
她硬着头皮说:“就是……味道清雅,回甘不错。”
长公主在旁边笑了一声,“侯夫人倒是会品茶。”
青芜姒干笑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和长公主你来我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打太极,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都在试探对方。
青芜姒坐在中间,只能跟着笑,跟着点头,跟着喝茶。
“侯夫人觉得西域进贡的那批绸缎怎么样?”长公主忽然问她。
青芜姒愣了一下,这问题怎么来的?
“臣妇……没见过那批绸缎。”她老实回答。
“哦?我听说太子可是送了一批给你呢。”长公主笑着说。
青芜姒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倒是坦然得很,“皇姑母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送侯府东西?那批绸缎是赏给礼部尚书的。”
“哦?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青芜姒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长公主是在试探她与太子的关系啊。
她赶紧说:“臣妇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事也不懂,让长公主和太子见笑了。”
“侯夫人太谦虚了。”长公主端起茶杯,“我可是听说,侯夫人最近在京城可是大出风头呢。”
“哪有哪有,都是运气好。”青芜姒连忙摆手。
太子在旁边说:“侯夫人确实厉害,那酒楼的生意,连本宫都听说了。”
“殿下过奖了。”青芜姒低着头,心里把太子骂了八百遍。
很快,茶花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青芜姒如蒙大赦,赶紧告辞走人。
出了长公主府,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也太难了吧。”她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两个人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见面就掐?”
她上了马车,刚坐稳,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太子对侯府的敌意值已上升至72%,预计三日内将对侯府发动全面打击。】
“什么意思?”
【太子觉得,侯府已经跟长公主统一了战线,打算提前清理侯府势力了。】
“妈的,真是骑虎难下。”她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