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脑子沉重得抬不起来时,干脆松开了捂着耳朵也不起作用的手,然后仰倒进了草坪里。
喘着粗气,不停整理着脑内信息的奥黛丽仰看着天上的云彩,看着那遮挡了她半边视野的星罗娇气花儿,无视自己七窍中溢出的红色水迹,悠地扯起了嘴角,对着那已经蔓延到方圆八十米的风,似嘲弄地说道,“就,就这点信息量吗?哈,哈哈,没能超过我脑域的极限呢,你就这点能耐吗?有本事再来啊!”
——成为魂师后的靓女她啊,可没曾经那么好杀了!
之后的奥黛丽在回忆此时她的反应时,可以对天发誓她那时像挑衅又似泄愤的话其实是脑子不清醒的表现。
但现在的风可不知道啊,
所以它如她所愿地将本来停住的蔓延“脚步”再次抬起——听风场也随之继续变大,八十一米…八十二米…八十三米……
……其实,有的时候这风也没必要这么“听劝”的。
这是奥黛丽被脑子里的信息量给撑得眼前出现黑白光点时的想法。
也就在奥黛丽觉得自己的脑域被信息量填满得再接受不了信息时,她陡然发现,自己的视角突然变了——变高了,变远了,变宽敞了?
——嗯?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些感觉是要有对比才会出现的呀,难道她之前的视角很低很近很狭窄吗?
嗯……记不得了。
等等,她为什么会记不得了?不对啊,她现在还记得什么?也不对啊?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该记得什么?
等等等等——现在重新来捋一捋思路,她应该记——再等等,在记得什么之前,她是不是该捋清楚她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它呢?
对啊——她应该是它才对嘛。
不过——它又是谁?谁又是它?
它是云彩吗?不,被风中被推着走的云彩觉得自己不是它;那它是大树吗?不,被风摇得哗哗作响的大树觉得自己不是它;那它是蝴蝶吗?不,被风托举着从高往下滑落到草叶上的蝴蝶觉得自己不是它;那它是蚂蚁吗?不,被风吹着滚到草隙间的蚂蚁觉得自己不是它……
那它是睁着眼倒在草地上的那个,呼吸逐渐微弱的黑发金瞳少女吗?
自问着自己的它似乎在这里卡壳了一下,但随后它又飞快进行了回答:不,它好像,不是她……
随后它否决了许多次,视角也经过了无数次地转变——直到视角从风中的尘埃上脱离,它也依旧还在自问着自己——它是谁?
——谁是它?
——它怎么感觉谁都是它,但它又谁都不是呢?
——难想,难寻,难以分辨……
那不去想了,行吗?
它好累,它好想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在风里好好睡上一觉——等等,它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问自己最后一个问题——风……它是风吗?
对啊,它豁然开朗——它可以是风啊!只有风,也只有风能这么自由自在,也只有风才会在这方空间里到处都是……
它刚总结完这个道理,突然又卡壳了一下,因为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它的思维,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的震撼感油然而生——这方天地是一个空间,对,一个空间,一个不属于它,但已经被它所探索完成的方圆百米的空间。
而它,是充溢在这个空间内的风,由这个空间所限制,由空间所禁锢。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啊?凭什么它要被这个不属于它的空间所禁锢?
就凭这个空间长得好看还阳光明媚吗?
——谁稀罕啊?!反正它不稀罕!
这般想着,它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再一次地往上升去,高过了土块,高过了花草,高过了大树,高过了云彩,也高过了天空!
而天空之外是什么?
好像没什么区别啊?这天空之外的地方就像是个镜像的地界一样,它似仰头又似俯瞰地看清了一切,这天外依旧是云彩,大树,花草,土块,以及——倒在空间最中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黑发金瞳的少女。
啊……为什么它会知道少女就在空间最中心呢?
它又开始了自问,
但这个问题好似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呢——因为它是风,它可以成为空间中心,而那个少女本就是空间的中心——也就是说,它即是她!
——风可以是她!云彩可以是她!大树可以是她!花草…万物都可以是她!因为她本就是这个听风场空间内绝对的中心!
当它,不,应该说当她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地上的黑发少女猛然闭了一下后又飞快睁开了那双即便带着血迹但依旧明如灿阳的眼睛,视野猛然好似从高空又从底下坠落回拢,云彩再次倒映在金眸其间,而少女那那乱跑出去的思绪也终于回归正位!
好动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止了步伐,它此时安静极了,它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乖巧地趴伏在黑发少女的肩颈上,再不敢给少女带去痛苦。
但这次,少女也不在意它是不是再次蛰伏了,因为她清楚,只要她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空间内的绝对中心一天,那么它就一天不敢再造次,一天不敢不臣服于她!
毕竟——在她的听风场里,她就是它,万物皆是她,所以它怎么可能去伤害它自己呢?!
“呼……”奥黛丽感受着被拓宽的听风场,或者说她感受着自己极限突破后被拓宽的脑域,嘴角的笑容再次升起。“哈哈,哈哈哈……”
她就是想要笑,她就是想要大笑出来——因为这次拉锯战,是她赢了!是她赢了!
——她驯服了风,她也驯服了曾经避战的她自己!她再次朝着变强大跨了一步!
这是奥黛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驯服了自己的天赋,
虽然她清楚之后天赋随着她实力增长会再次成长,但她觉得自己能驯服它一次,就能驯服它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与不受控制的它同归于尽!
是的,奥黛丽不清楚马红俊是如何看待他的火焰的,反正她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风的,因为她说过了——她不会再对风认输了!
#同归于尽也是靓女赢,超大声.jpg#
努力清理完脑子里的垃圾信息,已经能随心控制拓展到方圆百米范围的听风场开关的奥黛丽才发现——她那对充盈魂力过量的耳扣上已经遍布了裂痕。
小心地将耳扣给取了下来,奥黛丽看着这对象征着她老师的关爱,也象征着她多年来对听风场的懦弱认输逃避的耳扣,悠地将它们拢在手心里双手合十。
她会将它们小心保存起来的——因为她想要曾经的的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见证着自己在与天赋的拉锯战里赢下去,她会赢下去的!
当奥黛丽打坐后逐渐恢复的魂力没有在三十四级半的位置停下,而是直接突破三十五级,达到三十六级半的时候,
奥黛丽就清楚了——这场拟态修炼空间对她的“特别关照”已经来到了尾声。即便之后在变化的丛林拟态环境里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异兽再次耗尽魂力时,她也只觉得那是这场特别关照的添头罢了。
奥黛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个想法,但她就是莫名这么觉得的。
最后,当奥黛丽被拟态修炼室突然刮来的风裹挟着丢向凭空出现的木门时,她的心态逐渐平稳,
等到她在一群同样浑身狼狈但气息隐隐都有拔高迹象的伙伴们之间站定时,她已经扬起了笑容。
——这次进修,不仅是她赢了,她的伙伴们也都赢了!
他们正如之前所想的那般,朝着唐三也在朝着的方向进发着——他们在变强的路上行走在!
——%与正文有关的小剧场%——
骨斗罗在见到宁荣荣浑身狼狈的被拟态修炼室丢出来时,心下一紧,但随即看见那长着兔耳朵的女孩一个瞬身接住他的宝贝孙女时,倒是平息了自己那本欲调动的魂力。
当他在之后看见那群气息都有拔高的小子们再次聚齐,再想着之前见过的同样实力堪称亮眼的名为唐三小子,他悠地想回宗和宁风致以及那老伙计唠唠嗑了——也不唠别的什么,就唠唠他们家荣荣择校,择同伴的好眼光吧。
#后生可畏啊.jpg#
#来自骨斗罗的认可.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