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哥,你天不亮就背着药匣子出去了,现在刚回来怎么就风风火火地又要走,干啥去?”

    屋头,烧饭的陈虞看自家大哥丢下药匣,就去翻看背篓镰刀,连忙拉住他询问。

    清晨的阳光洒在穿着略显大一号衣服的妹子身上,给她泛了点微黄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

    重生后再次见到妹子,陈欢放下手头的背篓,忍不住仔细打量。

    “哥,你这么盯着人家做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兄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陈虞很依赖她这个哥哥。

    陈欢看着亭亭玉立的妹子,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妹妹的遭遇。

    前一世,他妹子嫁了隔壁林场一位牙签厂的工人,结果赶上集体改制,老公成了下岗工人,成天酗酒,她如花似玉的年纪为了养三个孩子,积劳成疾很早就去世了。

    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陈欢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瞧你瘦的,哥今天上山,给你打点野味儿回来好好补补。”

    听到自家大哥要上山,陈虞立刻就担忧起来,她拉住陈欢的衣角,有点惊慌说道:

    “咋了哥,为啥这么突然,爹昨天进山还没回来呢,你又要去?”

    “我昨晚听咱家院里吵的不轻,是不是刘拐子家又来要账了?”

    提起刘拐子,陈欢眼睛就是一眯。

    他安抚妹妹说道:

    “没有的事儿,我不往远里走,今天去,今天就回。”

    眼见大哥心意已决,陈虞想了一下,从锅里扒拉出一把蒸好的红薯干,想了想又从锅底捞出一个鸡蛋,用布袋子装好递给陈欢说道:

    “那你把这个带上,进山饿了路上吃,哦对了!爹留了把气枪在家里,现在山里闹熊瞎子,你带着也能防个身。”

    看着妹子转身进屋拿出父亲珍爱的气枪和一盒子弹,陈欢眼前一亮。

    他妹子不说枪,他都忘了这码事。

    现在是1976年,持有猎枪证的林场家庭还可以使用步枪进山打猎,等到了1995年,猎枪证和枪支全面收缴,打猎也就不允许了。

    拿了枪,背着篓筐陈欢直接朝着西林场的瞎子沟进发。

    路上,有人看见背着枪的陈欢,生产队里的人热情打招呼:

    “呦,欢子这是要进山打猎去啊。”

    “啊,马叔,这不是现在农闲了,去山里采药,顺带打点野味儿打打牙祭。”

    村里的马算盘是个热心肠,人不坏就是嘴子碎,一旁的刘三婶双手插在袖子里,接话说道:

    “欢子,不是婶儿说你,你就应该在家好好研究研究医术,一个人是那么好进山的吗?现在是夏天,山里野兽多,别进去了让猪拱出好歹来。”

    陈欢也不生气,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无论医术还是狩猎,那都不是现在年轻人可比的,别说现在有猎枪傍身,就是只带把柴刀,凭着前世的经验,他也不输生产队任何一个年轻人。

    “三婶,心放肚子里吧,跑山,我灵着呢。”

    和俩人寒暄两句,陈欢脚步不停,直奔村外走。

    他心中暗忖,现在那个‘药王坡’还没被发现,即使打不到野味儿,那片松树林子下面茯苓,也能让陈欢赚个盆满钵满。

    八月份的山里正直盛夏,凭着记忆陈欢直接从林场西坡走小路跑山扎进老林子里。

    瞎子沟作为林场难进的山沟子,里面环境复杂,路线难走,加上草爬子多,有熊瞎子活动,一般猎人和采药人很少涉猎。

    不过,随着林业资源逐渐枯竭,人口极具增加,这里在80年就逐渐成了跑山人和把头们‘掘金’的圣地,里面的物资和野生动物也渐渐稀少。

    一路上,陈欢见到了不少野生动物,甚至还看到了不少马鹿和野猪的粪便。

    一边搓了艾草抹在眼睛周围驱赶着牛虻,陈欢一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柴刀取下整块的青苔。

    “现在山里的资源真是丰富,也不知道以前那会儿怎么那么傻,明明家里肉票都拿不到几张,也不知道往这边来打一些野味儿。”

    山林子里,把一块儿红薯干塞进嘴里咀嚼,走了10里山路的陈欢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要说重生后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恢复年轻,这么难走的山路,他只用了一个晌午就到了瞎子沟边缘。

    路上,他已经看到了好几次松鸡的身影,不过猎枪开了几次,有点生疏的他还没有找回当年的手感。

    陈欢也不心急,没有刻意跟着松鸡追赶,而是继续直奔瞎子沟西面的药王坡使劲儿。

    一路上,陈欢也顺手捡了不少药材,比如十几株年份不一的天麻,几块大葛根,以及一些淫羊藿。

    嘴里嚼着淫羊藿叶子,陈欢一边认路一边朝着溪涧走。

    “没记错的话,翻过前面的瞎子沟,我可以在那补点水源,再往前就是药王坡了。”

    陈欢隐隐有点期待起来。

    上辈子,他可是记得,隔壁村的张把头,在老马尾松林子里,挖了一个重达20公斤的‘茯苓王’。

    那一块大茯苓因为个体大,年份久,他买了远超收购价的80块!抵得上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当时,他老爹前一天也去过那药王坡,因为岁数大了,没能多留,与这块茯苓失之交臂,气的老陈头直拍大腿。

    心里这么想着,陈欢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蹲在溪水边捧了两口山泉水喝下肚,他把手搭在眉毛前眺望远处的老林子。

    此时,远处的松林山势向阳,坡度舒缓,满山都是数十年树龄的老松树。

    嗅着空气里浓郁的松脂清香,听着远处飞鸟此起彼伏的低鸣,心情大好的陈欢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林间山腰,陈欢眼睛不由得一亮,他快步俯下身,只见地面草丛里,一株叶片互生,叶茎紫色的植物下垂着如同几颗青色的果实,颇具灵秀之气。

    “黄精,好大一株!”

    陈欢立刻俯下身,伸手扒拉一下根茎,他立刻激动起来:

    “一节,两节……”

    “我去,这根茎起码有十几节,也就是说,这一根单株的黄精恐怕鲜货足有接近4斤沉!”

    “不愧是药王谷!”

    强压着心里的激动,陈欢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松林边缘,前面一大片,起码还有几十颗黄精,看地上植株的攀援高度,这一大片的黄精恐怕个体都不会小。

    陈欢嘴角压都压不住,哪怕今天他不挖茯苓,单是这些黄精,一天之内他恐怕也能卖出来30-50块钱!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看着背篓里几根婴儿手臂粗的上年份黄精,他拿着一块儿挖断的黄精塞到嘴里。

    随着陈欢咀嚼,滑腻微甜的口感刺激着他的口腔,毫不介意嘴里的涩感,陈欢得意想到:

    “不愧是仙人余粮,这好东西不能全卖,等回家蒸晒了,正好拿给妹子和苏婉清姐妹补补身子。”

    收获了三十多斤黄精,他干劲十足,手里提着背篓,他快步朝着林子方向走去。

    陈欢没走两步,就看到一颗四人合抱粗的松树上,滴落的松树油子上黏满了野兽的毛发,他脸色一变半蹲下来,捏下一撮,在手里碾了碾,好硬。

    “这也难怪,山里的野猪最喜欢吃药材,茯苓就是它们爱吃的药材之一,我得抓点紧,看这毛发的长短粗细,这边的野猪肯定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