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婉清家出来以后,陈欢回到家里。

    院子里母亲和小妹喜气洋洋,支上大锅开始忙着炼荤油。

    陈父看陈欢回来,笑呵呵说道:

    “欢子,快来帮你大哥熏猪肉,我已经托人稍松枝回来了,倒上谷壳和干稻草,就能开始熏了。”

    看着一院子的肉,以及周围进了院子的街坊邻居,陈欢就要挽袖子搭手。

    可没想到的,他才刚要伸手,陈母就呵斥老爹说道:

    “干什么干?”

    “欢子,你都累了两天了,快去屋里睡觉吧。”

    “有你这么多叔婶在,这里用不上你。”

    陈欢忍不住瞪大眼睛,什么时候他娘虞秀英这么讲道理了?

    居然还知道心疼他了?

    果然,男人就得有本事。

    只是打了一头猪回来,家庭地位那是直线上升。

    小妹陈虞见到陈欢杵在一旁,忙拉着他往屋里走。

    进了屋子,陈虞才小声说道:

    “哥,你不用干活,大伯二伯已经去叫婶子们过来帮忙了。”

    “家里打了这么大的一个猪,起码是要炼出来很多猪油的。”

    “娘说,亲戚里道的肯定是要给出去一些熏肉和猪油意思一下。”

    “与其让他们白拿,不如让他们多干点活。”

    “爹傻呵呵地让大哥去拉松枝,已经让娘给骂了,你不用听爹的,进屋睡觉就行。”

    听了小妹的解释,陈欢忍不住展颜一笑。

    他娘还挺精明。

    有了妹妹和娘的发话,他直接进屋,倒头就睡,没办法,这两天的折腾,的确是够累。

    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陈欢闻着肉的香味就起来了。

    院子里,几个大桌子已经收起来,看来他爹还是不好意思找人白帮忙,给了肉,还请吃了一顿饭。

    此时,妹子见陈欢醒了,立刻给他端了一大碗红烧肉,新出锅的猪油渣也拌了咸盐,递给陈欢说道:

    “哥,有了上次你提让大伯二伯均摊五百块钱的事儿,这次他们果然收敛了不少。”

    “一家拿了几斤肉,以及一罐子荤油,就利索地走了。”

    陈欢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乜着眼睛说道:

    “要是我醒着,一块肉也不会给,拿点油走都是便宜他们。”

    “爹和娘就是好说话。”

    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粗粮饭,陈欢一边把猪油渣直接倒进碗里。

    金黄色的猪油渣酥脆香甜,混合着咸盐的味道,咬在嘴里咯吱咯吱作响。

    陈欢满足地眯起眼睛,这种快乐他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

    红烧肉是用土铁锅焖了大半个时辰的,一股浓郁油香轰地漫满低矮堂屋。

    方块肉炖的通体酱红发亮,一层金黄透亮的猪油浮在汤面,猪皮炖得发皱软糯,肥肉半化,瘦肉酥得轻轻一夹就散。

    他不紧不慢地用筷子挑起一块,滚烫的油珠顺着肉块往下滴,陈欢舍不得浪费,赶紧往粗瓷饭碗上方挪。

    先咬一层肉皮,软糯黏牙,咸鲜滋味浸得透透的,再抿一口肥肉,油脂绵柔地在嘴里化开,平日里常年寡淡缺油的肠胃瞬间熨帖舒坦,半点不腻。

    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陈欢拍着肚子,打了个狭长的饱嗝。

    舒坦。

    他把碗筷扔在一边,抻着头朝着东屋瞄了一眼。

    此时老爹和大哥都睡了,屋子里鼾声阵阵。

    他迈着二八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小妹立刻问道:

    “哎,哥,你干嘛去?”

    陈欢拎起两个大篓筐,扒拉了一下里面的药材,然后说道:

    “睡醒了,这些药材放在家里还得切片晾晒,不如直接卖了,也给你和娘省点体力。”

    背着两个大篓筐出了门,陈欢晃悠着,到了村里的药材收购点。

    山里的药材,有专门从县城下来的药贩子收取,价格比卖给供销社高一点。

    背着篓筐来到药材收购点,院子的高宝昌正在清点收来的动物皮毛。

    现在的生产队,还是能够收到一些好东西的,比如狐狸,老虎,黑熊的皮子,还有熊胆,人参等等东西。

    眼见陈卫国的儿子背着两个大篓筐进了院子,高宝昌立刻笑脸迎了出来。

    “呦,这不是欢子吗?”

    “怎么,替你爹卖货来了?”

    看着肚子发福的高宝昌,陈欢笑呵呵说道:

    “高叔,快来看看我这些货值多少钱。”

    “价格给我高一点,否则我可要到省城里去卖啊。”

    听到陈欢的话,高宝昌暗骂一声,脸上却是笑呵呵说道:

    “老弟啊,你高叔什么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我收购的药材,大多都是鲜货,我还得雇人切片,晾晒,晒干了再运送到省城里卖。”

    “除了人工钱和加工费,一斤我能赚你五分钱那都是烧高香了。”

    高宝昌嘴上说得可怜,可陈欢却是没说话,只是瞄了一眼他的肚子。

    对方尴尬地拍了拍肚子,岔开话题说道:

    “来,让叔看看你弄回来了什么好货。”

    陈欢先拎出来的,是老爹和大哥采来的药材。

    不得不说,老爹作为老采药人,进山还是能够弄到很多好东西的,除了不少天麻,黄柏,关防风,之外,还有一些小山参和白鲜皮。

    他没有拿出来他爹采的那株五品叶的灯台子,这些寻常的货,虽然足足塞了一背筐,可是鲜货也占地方。

    在倒出来一一清点过称后,高宝昌笑吟吟说道:

    “这个黄芪新鲜的给你算6毛钱,黄柏算你5毛钱,八股牛2毛,天麻3元一斤你这加起来有2斤,一共是17块2毛8分,叔给你凑个整算17块5毛。”

    陈欢听着这个物价,直皱眉头。

    重生回来,他最不适应的就是这个物价。

    就拿天麻来说,在现代新鲜的野生天麻,那都是要60块钱一斤的,家养种植的也要40块。

    但是在现在,这些东西加一起,才只卖17块钱。

    这些钱,还是他老爹和大哥忙活了两天一夜,在山里遭了大罪得来的。

    陈欢皱着眉头,不满意地说道:

    “高叔,我可是在省城打听过的,新鲜的野生天麻,在省城要5元一斤,关防风更是要7毛。你给我算得是不是太低了。”

    高宝昌闻言暗骂,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那几颗野山参,从怀里摸出来一根大前门递过去说道:

    “哎呀,老弟,我晾晒,再拉到省城,难道不要运费的吗?”

    “你放心,都老交情了,亏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