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喜气洋洋往家走,老才叔坐在拖拉机上,也是羡慕陈欢。
如果不是顾虑苏知青和沈知青的身份,他其实也想让儿子取一个回来。
那可是大城市来的姑娘,模样俊的简直和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随着车子刚开到陈家的院子,原本喜气洋洋的父子二人,就听到了陈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
“弟妹。”
“话不是这么说的。”
“欢子现在出息了,就应该拉吧一下家里人。”
“上山背猎物这种事,怎么能够让外人来做?”
“我们老陈家,壮丁那么多,欢子打回来猎物,我们上山帮忙,还能朝你们家多要钱吗?”
陈大伯的声音宏亮,端坐在院子里,中气十足。
他刚刚说完话,大伯母就开口说道:
“就是,卫国从小继承了欢子爷爷的医术,会上山采药,现在你们家欢子的工作也有了着落,大儿子也分配到了牙签厂做工人,日子那是蒸蒸日上,欢子现在出息了,能上山打猎采药,我看是不是可以借点钱,先让他大堂哥三堂哥也把房盖上分家?”
二伯母也是说道:
“她婶子,招弟的身子骨一直不算好,马鹿茸和熊胆那都是明目调养身子的好东西,咱们自家人打了猎物,我们不要肉也不炼油,要点药材给孩子调理一下身子骨,总是不过分的吧?”
陈父坐在拖拉机上,看着院子里聚满了的陈家人,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陈欢目光平静,今天这一出,他早就想到了。
陈大伯和陈二伯,上辈子就是这个德行。
大伯陈建业仗着是陈家的长子长孙,占去了他家上工的名额,现在在工会混到了副秘书长的职位,平时能开45块钱的工资,整天牛批轰轰的。
他日子过得不错,但是家里人喜欢享受。
陈欢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陈母虞秀英上门借点粮,他们家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陈卫国上门,那更是摔摔打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陈家老二,也就是陈欢的二伯,分家的时候也因为照顾了老太太,直接霸占了陈家的老宅,田亩宅子,都归了他家。
唯有陈卫国,分家的时候,就得了医书,拿了十多块钱去省城学了医术,除了这些,也没分到什么。
这些年,陈父因为心肠好,行医的次数多了,家里才勉强在村子里站稳了脚。
这两家人居然还有脸上门,还把老太太治病的五百块钱饥荒甩给了老三,理由冠冕堂皇,就是说陈父懂医术,照顾得好老人。
眼见这两家人真的上门了,陈卫国也是头大如斗。
忍不住瞄向自己的二儿子陈欢。
此时,拖拉机的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二伯母顿时脸上一喜,站起身来张望:
“哎呀,老三,欢子,你们可回来了。”
“欢子现在真出息了,都坐得起拖拉机了。”
大伯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满说道:
“真是败家,就算是赚了点钱,也不应该用拖拉机这么奢侈的东西,找个牛车不就行了。”
大伯母拉了陈建业一把,示意他少说话,结果大伯父一甩手,站在院子当中,背着两个手一脸倨傲看着陈欢父子。
虞秀英和叶红珍眼见主心骨回来,立刻迎了出去。
她喜气洋洋,看着暴了一身灰的陈欢父子说道:
“怎么才回来,累坏了吧,快进屋来换身衣裳。”
陈欢麻利地跳下车,此时大伯母和二伯母都迎了出来,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热情说道:
“欢子,你真是有了大出息了。”
“这次去县里,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我可是听说,你们家分下水,都分出去十几卦。”
陈欢点点头,看着吊眼杏目的二伯母,指着车上拉着的收音机和缝纫机说道:
“二伯母,大伯母。”
“我是赚了不少钱,这不,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都买齐了。”
说着,他故意抬了抬手腕,露出了手上带着的上海牌手表。
这下,轮到陈建业和二伯陈家宝吃惊了。
那可是三转一响啊。
现在富庶家庭的标配。
陈欢上次进山,就平了刘拐子的账。
这次回来,居然连三转一响都买齐了。
陈大伯直接点头说道:
“老三,欢子还小,还不着急成婚,倒是他二堂哥岁数大了。”
“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去村委会借个板车,先都推到我家去,等欢子岁数再涨一涨,我再给他凑出来。”
这话说得,那是一个顺理成章,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原本,一直在院子里做活没言语的虞秀英立刻就不干了。
她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大伯,我家欢子赚了钱,要娶媳妇,那是村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赚了钱,凭什么给你家二儿子用?”
陈建业毫不犹豫,一摆手说道:
“我们陈家那可是清白家庭,娶一个走资派的知青,这事儿我不同意。”
“你们不嫌弃丢人,我在工会里都没法抬头做人。”
“这事,我做主给否了。”
陈二伯陈家宝也说道:
“老三媳妇,你可不能犯糊涂。”
“大哥说得对,陈欢现在是有前途的,都去木材厂上班了。”
“要是欢子真成了走资派,我敢打包票,他绝对干不长,两天就得被辞退。”
陈欢一边听着,人都被气笑了。
这两家人,真是好不要脸。
平时眼睛长在天上。
看着陈卫国当牛做马的使唤。
现在,他自己赚的钱,居然还得大义凛然地拿走,连声谢谢都不说,仿佛赚钱了就理所应当给他们花一样。
陈欢根本没理这所谓的大伯二伯,而是扭头说道:
“爹,把我给娘买的手表拿出来。”
陈父愣了一下,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听到二儿子发话,他立刻点头说道:
“哦!哦哦。”
说着,他连忙拿出一个袋子,把一块东风手表递给陈欢。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欢直接把手表拿出来,给虞秀英带上说道:
“娘,这些年养育我,您辛苦了。”
“这手表,是我孝敬您的。”
看着周围亲戚震惊的模样,虞秀英又是激动,又是感慨,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语气颤抖说道:
“欢儿,这不行,娘不用手表,这个你留着娶媳妇儿吧。”
陈大伯这时候也皱眉说道:
“妇道人家,带什么手表。”
他瞥了一眼陈卫国手里的袋子,也是暗暗吃惊无比。
怎么这么多的手表盒子,这小子不是刚上班吗?哪来的这么多工业券?
他走上前,就要接走虞秀英手里的表,大喇喇说道:
“既然欢子手上有一块了,那这表也先给他二堂哥用吧。”
“我看袋子里还有手表,正好他大堂哥在林场治安队上班,正好拿一块冲冲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