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欢睁开眼的时候,日头已经上了三竿了。
可是,出乎陈欢意料的是,家里居然没人吵他吃饭。
前一世,他在家里,可是一个懒觉都睡不了的。
陈欢抻了个懒腰,发现炕上已经整齐摆放着他那套林场安全员的职工衣服,旧的衣服,已经被人拿走洗了。
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暗暗感慨家里人的变化。
陈欢穿好了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几天确实太折腾了。
进山,打猎,去县城,采购,陪孙德才和周厂长吃饭,然后回来又经历了尤秀荣洗澡事件,他真是累坏了。
打着哈欠,陈欢横着膀子晃出屋子。
他发现锅里居然还给他留了饭菜,用灶台的余炭温着,有肉有菜,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回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陈欢一边端着饭菜到院子外,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最先解决的首要任务,一定是盖房子。
买砖,拉沙子,打地基,上房梁,这些东西都得找人来办。
除了这件事,他还得去县里一趟,找找孙德才,看国营饭店每天要收购的山野菜,蘑菇这些东西都要多少。
陈欢一边琢磨着,筷子刚伸到一叠溜肥肠的碗里,院子的大门就被敲响。
只见推着自行车的乔云龙,提着大包小裹就朝着陈家来了。
“陈欢在家吗?”
陈欢连忙放下筷子,快步到院门位置,迎接乔云龙的到来。
只见,他从自行车上,卸下来了整整一箱的黄桃罐头,牡丹牌香烟两条,还有麦乳精两桶,一提上好的猪五花。
看着这么多的东西,陈欢也是吃惊了。
他连忙说道:
“哎呀,乔队您这是干什么。”
“都说了不用,您怎么还这么客气。”
乔云龙不由分说,直接把东西搬进屋,一边搬一边说:
“要的,必须要的,陈欢,比起我儿子的命,这些东西根本不算啥。”
“以后你要是在生产队有事儿,尽管和大哥提。”
作为整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乔云龙今天四十出头,他在这个年代也算是晚婚,有虎子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大多了。
陈欢今年二十多,按理说叫乔云龙一声叔也可以,但是他当然不会那么叫,人家都说虎子是陈欢的子侄了,那他就是乔云龙的弟弟。
陈欢一边阻拦,乔云龙一边往屋子里搬。
当看到陈欢院子里的饭菜时,他一拍手说道:
“不是早都和你说了吗?”
“中午去我家吃,怎么?瞧不起我们农民?”
陈欢无奈说道:
“乔大哥,瞧您说的,我不也是农民?我这是早上饭,前天进山打了两天猎,昨天又在县城里卖肉,最近忙坏了,所以醒得晚了。”
乔云龙笑着开玩笑说道:"没瞧不起就行,我以为你要娶人家大城市下乡的知青,身份不一样了呢。"
陈欢这下更头疼了。
他和沈钰苏婉清的事情,都传到乔云龙的耳朵里了?
如果不是陈欢昨晚救了乔云龙的儿子,这话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陈欢真要寻思寻思,对方是不是要给他扣大帽子。
“没,哪能呢。您别这样说,我去还不行吗?”
乔云龙也是哈哈大笑,这个小玩笑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他这样的人物,请人吃饭都是要调查一下背景的。
说实话,昨天以前,陈欢这个人乔云龙还真不算了解。
经过一晚上的打听,他越是了解,才愈发觉得陈欢这个小子不简单,甚至神通广大。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但进山两次打了一大堆的大型猎物,而且供销社的吴岩石主任似乎还对他青眼有加,不但给他写了进山打猎的介绍信,而且还给了他不少工业券。
更让乔云龙感兴趣的是。
这个猎枪证的介绍证明,被杨建业给卡住了。
杨建业什么人,乔云龙是一清二楚。
陈欢的猎枪证被压,牙签厂的工作被停,可是对方居然没有找自己,而是绕过了生产队,直接在县里摇身一变成了木材厂的安全员,办理下来了护林员的执照!
不仅如此,前两天最大的地震预测事件,居然也是陈欢发现的。
所以,乔云龙当机立断,铁了心思要好好结交一下陈欢。
这才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眼见陈欢答应了去他家吃饭,乔云龙笑容更盛,他说道:
“这还差不多,走吧。”
陈欢却是二话不说,他转身进屋,就提了一扇熏肉在手里。
这块肉分量可不小,足有十多斤,虽然比不上乔云龙送来的东西贵重,却也值不少钱。
乔云龙心中暗暗点头,嘴上却是佯怒道:
“欸,小陈,你这是干什么?”
“明明是我答谢你,难不成还要你拎东西?”
陈欢不理乔云龙的拉扯,他一边躲一边说道:
“乔大哥,您这不是埋汰我吗?哪有去人家吃饭,不拿东西的?”
“我这么两手空空的去,肯定不合适。再说,这也不是给你的,这是给虎子长身体的。”
乔云龙心下对陈欢更是满意,他在乎的不是东西,而是陈欢这个人的人品。
居功不自傲,有事还自己解决,这种人,难怪周厂长会如此看重。
心中想着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朝着村中心的大瓦房赶去。
陈欢二人前脚刚到乔云龙家,后脚村长李富贵,就带着支书谭四龙到了乔云龙家门口。
乔云龙调笑说道:
“李老,谭书记,你们这腿脚够利索的。”
李富贵哈哈笑道:
“你家摆酒,我可不能不来,谁不知道,你乔队长手里有几瓶好酒,今天我沾沾小陈的光,必须狠狠喝你几个。”
谭书记也是乐呵呵的,他看着陈欢身穿一身林场安全员的职工衣服,赞叹说道:
“真是好一个俊后生,最近听你的事儿,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陈欢不敢托大,笑容腼腆打招呼说道:“李叔,谭叔。”
几个人被乔云龙引着进了堂屋。
就见明亮的大瓦房里,炕上和地上摆了两大桌。
屋子里此时已经有人等在地上桌子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
乔云龙笑着说道:
“陈欢,我听说你问村委要了两块地,要起房子,我就自作主张,把董木匠和刘工长给你请来了。”
“你要用什么材料,盖多大的房子,都可以请教他们,我家这房子,就是他俩帮忙张罗的,你一会儿前后屋都走一走,要是觉得行,图纸你也省去画了。就用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