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也是没见过如此落落大方的女孩。
握了一下对方冰凉的指尖,陈欢就立刻松开了大手。
“周雨菲同志,您好。”
周长生有点无奈,看着周雨菲有点没辙。只得对陈欢说道:
“小陈,我这个侄女,军区大院里长大,从小跟个假小子似的。”
“你别看她打扮的淑女,其实性子还是跳脱了些。”
一边介绍,周长生皱着眉头说:
“雨菲,你假期说来给弟弟补习功课,这红石林场你还有朋友?”
陈欢有点惊讶地看着周雨菲,听周长生话里的意思,这周雨菲居然不是红石林场的人。
这年头,外地人想要到其他城市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如果没有公社或者相关部门开具的介绍信,连火车票都买不到。
所以,陈欢想要发家致富,第一时间就把主意打在了跨省运输木材的大解放身上。
此时,听周长生的意思,他这个侄女,居然是外省来的,这让他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
周雨菲笑着说道:
“怎么没有?”
“我朋友秦柔父亲工作调动,不就在红石的建设兵团里,她假期看望父亲,和我一起来的。”
“这次找小陈大夫,就想带他去给我朋友诊诊脉,调理一下身体。”
听到周雨菲的话,这次轮到周长生吃惊了。
建设兵团过来红石这边就是为了修路,周雨菲嘴里的秦柔,父亲就是兵团的团长秦伯安就是铁路系统出身的领导。
周长生皱了皱眉头,他不悦说道:
“胡闹,秦团长的女儿生病,需要你帮忙找大夫?”
“需要啊,二叔,你不会不借给我吧?县卫生所的医生,我可信不着,小陈大夫连你的头疾都能治好,医术肯定很高。”
陈欢很有眼色,他看出来周长生似乎不太愿意让自己接触这个秦柔,于是故意为难说道:
“周雨菲同志,今天我可能不太有时间,一会儿我还要去边防所送东西,家里盖房子,一些房屋的木料,瓦片,都得今天拉回去。”
没想到,周雨菲听了陈欢的话,直接说道:
“这还不简单,木料就让我二叔帮你解决,至于什么砖石,瓦片甚至是弄点洋灰只要数量不多,我都能给你解决。”
这下,轮到陈欢眼睛亮了!
所谓的洋灰,其实就是混凝土。
这年头,混凝土的核心原料水泥属于紧俏物资,凭指标、审批条供应。
平时公社修建防波堤、渔港码头、抽水站,使用混凝土。但是乡下的自建房陈欢硬化地面的方案,那也是打算用黄泥+石灰+细沙夯实,根本没考虑过这种紧俏货。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水泥不单贵,最难的是购买指标。
就算有钱,没有公社审批条子,供销社也不卖大量洋灰。
此时,听到周雨菲这么说,陈欢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周长生。
眼见陈欢已经是动了意,周长生有点无奈说道:
“陈欢啊,你跟雨菲去,我个人是没意见的,不过下午吃饭的事,你别忘了。”
陈欢点点头,看向周雨菲,在得到了周长生的首肯以后,他就带着对方出了院子。
“周雨菲同志,我现在要先去趟边防所,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先透露一下,你朋友的病是怎么回事?”
周雨菲看着陈欢拖拉机上拉着不少汽水还有冰糕,不由得吃了一惊。
哪怕是她这样大院里出来的少女,看着这么多的东西也忍不住问道:
“小陈大夫,边防所这是救你命了,你花这么多钱?”
陈欢有点好笑,也没多想,抽出三瓶汽水,用牙起开一瓶递给开车的老才叔,又起了一瓶递给她说道:
“喏,见者有份,给你一瓶。”
“边防所的确是帮了我大忙,送些盐汽水感谢,也是应当应分的。”
眼见陈欢用牙帮她开了汽水,周雨菲脸上有点发烫。
这年头,男女是有大防的。
不过陈欢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平时没有多注意。
而周雨菲也是从城市来的,虽然脸红,但还是接过汽水,小口抿了一口。
冰凉带着气泡的汽水入喉,在炎热的盛夏最是解暑。
两个人上了拖拉机,陈欢完全没注意到周雨菲的表情,他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舒爽的饱嗝,等着周雨菲的下文。
周雨菲有点含糊,对陈欢说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给边防所送了两大箱盐汽水以及两桶冰糕,陈欢得到了卫所长的亲自接待。
“陈欢同志,你不用那么客气,我们边防所就是为人民服务。”
“像你这种优秀青年,边防所更应该为你伸张正义。”
陈欢笑着,接过卫所长递来的烟,客气地划着火柴,帮所长点上。
他笑着问道:
“卫所,那几个人贩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卫所长原本以为,陈欢更关心的应该是杨振邦的处理结果。
没想到他最先问的居然是人贩子,他当即笑了笑,然后说道:
“托你的福,抓住的人贩子吐出了一整个犯罪团伙的动向和落脚点。”
“我们第二天组织县里的警力,突击了一个他们租住的窝点,解救了9名孩子和6个少女,把全部的人贩子都缉拿归案。”
“这件事,你的功劳很大。”
“回头,县里会再次对你做出表彰。”
一旁跟着的周雨菲,听说陈欢还有这样的光辉事迹,再看陈欢的表情,就变得异彩连连。
陈欢当然没注意到周雨菲神色的变化,他就听到卫所长主动开口说道:
“杨振邦和他父亲的处理下来了,组织上会严查杨家在生产队的违规违纪。”
“至于杨振邦,他犯的流氓罪不轻,蹲栅栏是肯定的了。”
听到卫所长亲口说这件事,陈欢心中顿时就是一喜,他试探说:
“能关多久?”
卫所长伸出三根手指头:
“本来应该起步是七年时间的,但宋小芳已经怀了身子,杨振邦也同意娶妻,考虑到他买通巡逻队,利用职权殴打了狄小黑,并且对你进行了诬陷和栽赃,所以综合考虑判了他三年。”
面对这个结果,陈欢也不意外。
三年时间,外面的世界将会天翻地覆。
陈欢根本不再担心杨振邦能翻腾出什么浪花。
卫所长似乎生怕陈欢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他连忙补充说道:
“不过,你也别太失落。”
“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杨建业踢儿子那一脚,似乎真踢出毛病来了,来所里当天,杨振邦就尿血了。”
“送到卫生所查看,医生说他很可能是管道破裂,可能要做一部分的摘除手术……”
陈欢也是没料到,这事儿发生以后,宋小芳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成了杨家唯一的希望,这次,杨家倒了,这宋家高枝也没攀成,对陈欢来说,这结局已经相当不错。
所以,他笑着说道:
“这个结果我很满意了。卫所,谢谢你。”
……
从边防所里出来,周雨菲再看陈欢的眼神,已经从平淡变成了崇拜,她询问说道:
“陈欢同志,想不到你还有和人贩子做搏斗的经历,想必这手上的伤,就是和坏人打斗留下吧?”
看着周雨菲眼睛里的小星星,陈欢微微一笑,摆手说道:
“周同志,相信不管是谁,遇到了人贩子拐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你总该可以说说,你那位朋友,到底得了什么病?”
周雨菲为难地看了一下周围,眼见身边确实没人,她才压低声音说道:
“我那个朋友,情况比较复杂,可能是……花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