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送亲队伍朝着自己走来,秦晋拉了下阿蕾莎,两人赶在前面快速朝着营地位置移动,作为僵尸,他们的气息在这种阴冷中显得格外融洽,丝毫没有引起纸新娘的注意。
在抵达营地附近的时候,秦晋和阿蕾莎躲到了旁边,等待着纸新娘和露营者相遇。
果然,就在进行到距离营地最近点的时候,整个送亲队伍毫无征兆,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所有涂着厚厚白粉纸人,同时转向了篝火跳跃的方向,空洞的眼神在冰冷灯笼映照下,直勾勾地盯着营地里的活人。
这一刻,营地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同时僵直,唯一的例外,是个二十多岁的华裔青年!
他身材不算高大,穿着冲锋衣,脸上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后来秦晋调查过他的资料,青年名叫卢克-李,在洛杉矶学习艺术,父母是当年从华国移民的富商,现在住在加州一号公路中部的圣西蒙小镇享受生活。
但在当时,秦晋知道的只有他在登记册上的名字。
“嘿!你们在做什么!”卢克的声音带着质疑响起,他大步朝着送亲队伍走去:
“你们为什么绑着她?这是绑架吗,还是你们在强迫她……”
话头在这一刻嘎然而止,卢克的脸色开始剧烈变化,似乎听到了什么话,随后怒火冲上了他的脸颊,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这是什么破规矩!这个时代了,怎么还能发生这些?”
卢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的愤慨,他指着那些僵立的纸人,对着轿子吼道:
“听见了吗?!她说她不愿意!你们凭什么强迫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套?!”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轿子冲了过去!
“放开她!我带你离开这里!”
卢克怒吼着,伸手就去拉扯,在秦晋和阿蕾莎的视野里,卢克的动作显得无比怪异——
他似乎正在和空气殊死搏斗,手臂挥舞,身体不断摇晃,有时候还自顾自的朝后跟跄摔倒,跟着爬起来又继续干!
他眼中看到的显然不是纸人,而是某些活生生的家伙。
“她制造的,幻觉……”阿蕾莎的声音很平淡,看向秦晋的眼神中却难得有些疑惑:
“为什么,和我的,不太一样?”
“力量的来源不同,”秦晋知道,阿蕾莎问的是她在寂静岭产生的那些东西,应该是内核的力量差异让她不太理解,
“这种东西不用太在意,就象开车,不管是油车还是电车,只能能开,就都一样。”
阿蕾莎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她放弃了这个徒劳无益的工作,和秦晋一起,继续盯着卢克和纸人的搏斗,眼看他已经冲到了轿子旁边。
“住手!卢克!别碰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
是康士但丁!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站在距离送亲队伍十几米外,手里举着一把铭刻着繁琐符文的左轮手枪,枪身在火光下映照着冷冽的光泽。
康士但丁的风衣在夜风中摆动,目光犀利,显然没有受到纸新娘的影响。
卢克的动作被这声怒吼打断,他猛地回头,看到康士但丁举枪对着轿子,脸上瞬间充满了错愕和被背叛的愤怒。
“约翰?!你干什么?!”卢克难以置信地大喊,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鸡般挡在了轿子前方,直面康士但丁的枪口:
“你疯了吗?!你没看到他们是在强迫这个可怜的女孩吗?!你怎么能帮这些混蛋?!”
“卢克!你上当了!”
康士但丁试图把卢克唤醒,“那不是人!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快让开!”
“假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卢克象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指着轿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斗:
“你难道没有看到她的眼泪吗?约翰,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被恶魔附体了,我的天……你居然对她举枪!”
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眼神中充满了固执和捍卫正义的决心。
局面瞬间陷入了僵持!
康士但丁的枪口稳稳指着轿子,但卢克的身体死死挡在弹道上,让他无法开枪。
而在卢克身后,那顶鲜红的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盖头低垂,纹丝不动。
但秦晋敏锐地感觉到,轿子周围那股无形的、阴冷的压力,似乎更加浓郁了。
那些惨白的纸人面孔,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营地,空洞的眼神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康士但丁看无法说服卢克,他咬了咬牙,单手探入风衣内侧,掏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约圣经,书页在他手中哗啦作响的翻开!
他单手高举圣经,对着纸人和猩红盖头的纸新娘,大声的朗诵起来:
“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神圣的经文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单词都仿佛带着灼热的力量,试图驱散这片局域的阴邪。
然而,令人心悸的恐惧发生了!
无论是轿子还是旁边的纸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康士但丁饱含力量与信仰的经文,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反而,那些原本只是僵硬盯着营地的纸人,头颅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向了康士但丁的方向!
圣经的力量,对这种源自东方的诡异仪式所制造的产物,效果微乎其微!
“该死的!”
康士但丁脸上那抹凝重瞬间被一种被亵读的狂怒取代,他猛地合上圣经塞回怀里。
驱魔无效,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卢克!让开!最后一次警告!”
康士但丁咆哮着,右手的符文左轮依旧稳稳指着前方,但左手探入衣袋,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个黄铜指虎——
指虎的关节处并不是尖刺,而是四个深深凹陷的十字,整个指虎和猎枪有着同样冷冽的光芒。
他直接扑了上去!
那些原本只是僵硬转向他的纸人,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
它们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象一群受到吸引的气球,密密麻麻的扑向了康士但丁,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堆了过去。
“滚开!”
康士但丁怒吼,戴着神圣指虎的左拳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最前面提着血红灯笼的纸人!
“噗嗤!”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声响,如同拳头击穿了厚实的硬纸板。
神圣十字指虎击中的瞬间,接触点爆发出一团刺眼却不炽热的纯白色光芒!
那纸人的胸膛应声向内深深凹陷下去一大片,竹篾子上的白纸变成了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竹骨。
纸人飘飞的动作被打断,如同断线般向后跟跄飘退。
有效!但代价是,康士但丁的冲锋被硬生生止住!
更多的纸人飘飞而至,在秦晋看来,这些纸人只是飘在了康士但丁身上,不断的涌上去,一层层的缠绕,把他层层包裹。
康士但丁怒吼连连,神圣指虎左挥右击,每一次击中,都爆发出白光,在纸人身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陷,逼退一个。
符文左轮同时轰鸣!
子弹洞穿纸人躯体,豁开的破洞闪铄着白色的光焰,倾刻蔓延烧出个巨大的窟窿,但子弹毕竟只有六发,很快被他用光!
但纸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他如同陷入了惨白色的泥沼,寸步难行,符文左轮根本没机会换弹!
卢克的智商,在这一刻陡然上线!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走!”
卢克不再尤豫,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康士但丁的怒吼和与纸人的搏斗声,双手直接探向轿子上那个穿着华丽嫁衣的“身影”。
在秦晋和阿蕾莎的视野里,卢克的动作依旧怪异——
他象是从上面扶着什么,其实,却是把上面盖着盖头的新娘从轿子上扯了下来,盖头掀开的时候,露出了下面纸人的脸,和那黑色毛笔画出来的怪诞五官。
然后,他毫不尤豫地将这个穿着新娘大红婚衣的纸人,背在背上,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看他的意思,似乎要趁着这个机会带她离开。
这智商上线的……还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