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酒吧藏在东方哥伦比亚大厦的地下室,低调而隐晦,门楣上不起眼的五芒星标记暗示着此地的与众不同。
秦晋和阿蕾莎跟随康士但丁进去之前,他反复强调:
“规矩就一条,不要在这里惹事,也别被惹!”
酒吧尤如个复古爵士酒吧的深夜场,昏暗的暖色灯下,深色木质装璜泛着岁月光泽,老式留声机流淌着慵懒的蓝调,客人三三两两的坐着,乍看之下,和普通酒吧并无两样。
但是,那些细微的异常并没有瞒过秦晋和阿蕾莎的眼睛。
面色苍白的英俊男人,酒杯中血腥气浓郁;拥吻怀中女郎的嘻哈青年,竖立的瞳孔突然收缩;阴影的角落中,玩塔罗牌的女人,手指拂过桌面,牌已经自己跳动翻转……
更重要的还是气息,在雪茄、威士忌、香水,以及淡淡的硫磺和血腥味中,充斥着阴冷、潮湿,尤如湿哒哒的苔藓。
康士但丁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在看见阿蕾莎的时候,大多数瞳孔中都涌出了贪婪和渴望,但却被它们极好的隐藏,只有少数不知死活的东西,虽然顾忌酒吧的规矩,目光却毫不收敛。
康斯坦丁轻车熟路走向最里间一扇包覆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木门。
房间更象一个收藏家的密室。墙上挂着古朴的非洲面具、色彩浓烈的海地巫毒旗、造型奇特的部落木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朗姆酒、雪茄和某种辛辣草药混合的味道。
康士但丁查找的对象,午夜老爹,陷在一张巨大的豹纹沙发里。
他穿着紫红色丝绒西装,内衬是耀眼的金色,十指戴满镶崁各色宝石的戒指,皮肤黝黑发亮,眼白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了优雅与致命危险的气息。
午夜老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康士但丁和秦晋、阿蕾莎,然后随手从旁边拎起个狭长,钉着黄铜铆钉的橡木盒,放到面前的黑桃木茶几上:
“十五万,老朋友价。现金,现在,少一分……你就当没见过它。”
康斯坦丁搓了搓手指:
“规矩我懂,你看,九万现钞就在这里,”他把手里的挎包放在盒子旁边:
“剩下的六万,给我点时间?”
午夜慢悠悠的点燃一支雪茄,慢慢用打火机点燃,吸入一口,喷出阵阵青烟的时候,他露出个鄙夷的笑容:
“约翰,别忘了,你的名字在我的帐簿上,标注着‘高风险,低偿付’,信誉不值六万。”
康士但丁央求似的望向秦晋,他从口袋里随意掏出个东西仍在茶几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封面呈暗褐色的笔记本。
封面没有任何装饰,纹理细腻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陈旧皮革特有的温润光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
午夜老爹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笔记本,刚要嗤笑,目光却突然凝滞,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暗褐色的封面,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这是……”午夜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那来的?”
“来自东方的邪术,据说可以复活死者,”秦晋的声音很平淡:
“借你拍照,或者复印都行,抵剩下六万。”
午夜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像盯上猎物的黑曼巴蛇,房间内所有巫毒旗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向秦晋。
秦晋要死不活的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股强大的力量在接触他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钟的死寂后,午夜老爹眼中翻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得不象人类的牙齿:
“成交!”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走进一个穿着侍者服的年轻人:
“那相机来,把这本书的每一页,每一个符号,连折痕和污渍都给我拍清楚。”他转向秦晋:“稍等一会,你想喝点什么?”
康士但丁站起来,开始自己动手倒酒,但秦晋却摇了摇头:“不渴,谢谢。”
十多分钟以后,秦晋三人离开午夜老爹的密室,康士但丁兴奋的抱着那巨大的橡木盒子,秦晋和阿蕾莎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吧台区,走向大门时,异变陡生!
一个靠在吧台边的高瘦男人似乎有些微熏,在阿蕾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随意掠过——
一道清淅的伤口,出现在阿蕾莎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慢慢渗出了些不知名的液体。
男人嘴角刚刚勾起的弧度瞬间凝固,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张脸划破之后,没有出现想象中猩红血珠,而是……这种东西?
阿蕾莎的灰蓝色眼眸瞬间冻结,科学怪人布偶的背后已经拉开!
但是,秦晋的动作比她更快!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跟在阿蕾莎身后的他,前一秒周身还散发着懒散的气息,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高瘦男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满头金发!
那吸血鬼脸上的惊愕表情都没来得及改变,整个人已经被抡了起来!
秦晋就象抓着一把大锤,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抡起,狠狠朝着旁边坚硬的黑桃木吧台掼去!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与厚重的木料呻吟声同时爆响!
整个吧台剧烈震动,昂贵的酒瓶叮当乱跳!
那吸血鬼的上半身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折叠在吧台上,脊椎骨刺破昂贵的衬衫,暴露在空气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轰!
秦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将瘫软的吸血鬼再次提起,狠狠砸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沉闷的巨响中,整个酒吧的地板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那吸血鬼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在那里,只有微微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德卡!”
吧台边另外两个同样脸色苍白的男人瞬间暴起,獠牙刺破嘴唇,他们以超越人类的速度扑向秦晋!
秦晋左手直接拍了上去!
噗!咔嚓!
最前面扑来的吸血鬼,头颅被那只手掌拍中,颈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整个脑袋以诡异的角度瞬间塌陷,竟然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里!
无头的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
另一只吸血鬼身在半空,一把狗腿刀已经从侧面出现,绕着脖子一转,跟着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咔嚓!
尸体继续前冲,颈椎在冲力下彻底折断,撕裂,和身体脱离!
阿蕾莎一手提着吸血鬼的脑袋,一手抓着淌血的狗腿刀,眼睛亮得吓人!
秦晋从旁边提起一根实木的吧台高脚凳,走到瘦高吸血鬼身边,蹲下,认认真真的用凳子砸在他的脑袋上!
噗嗤!噗嗤!噗嗤……
随着秦晋一下又一下的砸落,吸血鬼的脑袋首先被砸碎,然后破裂,最后变成了混着碎骨和血肉的东西,这才被秦晋用凳子扒开。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
从阿蕾莎被划伤,到三只吸血鬼被干倒,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只有最后把脑袋砸成泥的过程稍稍拖延了下,大概用了三分钟。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午夜酒吧。蓝调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客人——无论是瞳孔变色的、指甲锐利的还是指尖萦绕微光的——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站在那滩肉泥旁一脸平静的秦晋,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住手!在我的地盘!”
午夜老爹愤怒的吼声传来,他紫红色的身影出现,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对着秦晋怒目而视。
秦晋并没有理他,而是接过阿蕾莎手里的吸血鬼头颅,把那痛苦扭曲着,却依旧没有断气的脑袋放在吧台上,认认真真的教育她:
“吸血鬼这种东西,脑袋砍下来,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阿蕾莎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狗腿刀,咔嚓一声,把整个头颅从中间砍开,然后用她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回答:
“砍碎,就会死!”
秦晋笑了,拉着阿蕾莎的手,大大方方从酒吧走了出去,无视任何人的目光,尤如……
一高一矮两位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