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没有丝毫尤豫,抬起脚,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旁边!
轰!
门板应声而裂,向内弹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夹杂着灰尘,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内是个简单的化妆局域,桌椅镜子看起来都是从旧货店淘来的,遮盖了墙面上的污渍,散落在桌上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廉价,唯独——
一丛金光灿灿的头发悬挂在墙上,尤如真人的秀发,熠熠生辉,看着和整个环境极不相衬!
但这股挥之不去的恶臭,如同不祥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空间。
秦晋无视了那些表面的伪装,他注意到房间角落有一扇虚掩的后门,跟着将它推开,踏入了屋外的后院。
地面是硬化的泥土,散落着垃圾和不知名的杂物,两旁是高耸的围墙,面积并不太大,仅仅只有二十多个平方。
但就在这二十多个平方的角落,一片泥土的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显得异常松软,有被翻动和挖掘过的痕迹!
那股刺鼻的恶臭在这里变得更为浓烈,几乎令人窒息,并且……源头似乎还不是这里!
恶臭更强烈的来源,是院子对面一间窗户被木板钉死的棚屋——
那显然是居住的地方。
秦晋大步走向棚屋的木门,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正是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招招手让康士但丁和凯瑟琳退后,然后一脚踹开,跟着自己也连退几步,甚至比凯瑟琳还远!
嗡——!
门开的一瞬间,一大团黑压压的苍蝇如同被惊扰的乌云,嗡鸣着从门内汹涌飞出,差点扑到凯瑟琳和康士但丁的脸上。
等到苍蝇散去,三人才来到门口朝里面观望。
秦晋挥开苍蝇,眯着眼向昏暗的棚屋内看去。
棚屋内部极其狭小肮脏,借着门口透入的光线,只见一张破旧的铁架床上,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肿胀的尸体!
尸体上复盖着一层蠕动的蛆虫,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几只肥硕的老鼠正在啃噬着尸体暴露在外的腐肉!
随着门被踹开和光线、声音的侵入,这些老鼠发出吱吱的尖叫,惊慌失措地从尸体上跳下来,钻进黑暗的角落或破洞中消失了。
秦晋这才踏入木棚,早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选择了避开这些令人恶心的玩意儿。
至于尸体……好吧,那东西对秦晋来说并不恶心。
尸体穿着东南亚风格的破旧衣物,身形佝偻,应该是个年老的妇人。
她的死状很平静,但最诡异的是,她的头上光溜溜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头皮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刚结痂不久的伤口,象是被自己生生剃光的!结合现场的情况和那把锈剪刀,极有可能是她自己。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死亡时间估计至少有好几天了,那股浓烈的尸臭正是来源于此。
“看来,这就是店主了。”
说话的同时,秦晋的目光扫过棚屋,除了那张床,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奇怪的器皿、雕塑,以及各式各样的古怪玩意儿,但引起秦晋注意的却是桌子上摆放的几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悬浮着某些东西,秦晋随手捡起一根棍子,扭开盖子进去搅动。
玻璃罐中那些淡黄色的,类似油脂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油腻腻的,带着特有腥气的味道开始逸散,凯瑟琳差点没吐出来,康士但丁脸上也憋得厉害。
这种味道甚至超过了尸臭,让人无限恶心!
但更恶心的还是秦晋用棍子挑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缕纠缠在一起,不同颜色的人类头发,湿漉漉、黏答答的滴落着令人恶心的黄色油脂。
所有头发汇聚的地方,是一块皮,人类的头皮!
“尸油!”秦晋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带着淡淡的疲惫和懒洋洋的味道:
“活发浸尸油,死发缠骨头……这既然用了尸油泡发,那就肯定是活剥下来的头皮和人发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院中,这下面肯定还有东西。
“凯瑟琳,打电话给局里,派人来处理。杰克,你把那块地挖一下,我觉得会有尸体。”
康斯坦丁忍着强烈的恶心,在院子里找到一把破旧生锈的铁锹,开始奋力挖掘。
没挖几下,铁锹就碰到了硬物下的软物,两具被草草掩埋的女性尸体被挖了出来。
尸体同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她们死前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面容扭曲得厉害。
而最触目惊心是印证了秦晋的猜想——
她们头顶的头皮,连带着头发,被完整地剥掉了!
只留下血污干涸后变成黑褐色、粘连着泥土和蛆虫的、光秃秃、白森森的头骨!
眼前的景象残忍得令人发指!
一个死去的巫婆,两具被剥去头皮的腐烂女尸,浸泡在尸油里的人发,奇奇怪怪的施法工具……
这所有一切结合起来,涉及到的手段大致能猜到了——
这是……南洋邪术之一的,降头!
…………………………
当布鲁斯组长带着一组组员、法医、辖区巡警赶到现场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这场面就连负责凶杀的警察都有些扛不住。
赫曼跟在布鲁斯后面走来,不等他和秦晋打招呼,也不等布鲁斯开口,秦晋先说了:
“时间紧迫,我简单说:里面死的是个降头师,这东西邪得很,你们最好穿好防护服,里面的东西装箱送我办公室;外面有两具死者的尸体,深挖一下,看看还没有……”
“死者和降头师必须马上送去解剖,加个班,报告明早上给我。”
布鲁斯组长比了个OK的手势:“老大打过招呼了,我们全力支持——早上七点之前,解剖报道,现场报告都放你桌上。”
“那就感谢了!”秦晋最后又重点提及了那几个玻璃罐:“玻璃罐子里面的东西,实在不行就别拿出来,等我回来处理。”
他言简意赅,几乎把关键信息点全甩了出来,然后根本没给布鲁斯详细询问或讨论的机会,直接招呼康斯坦丁和凯瑟琳:
“我们走。”
布鲁斯和赫曼等人看着他们迅速上车离开,又看看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门,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戴上手套和口罩,招呼法医:
“伙计们,干活了!赫曼,带人把尸体先送回去解剖!”
黑色的道奇车驶离这片混乱肮脏的局域,朝着阿蕾莎的学校方向开去。
“秦!”凯瑟琳打破了沉默,她竭力不去回想棚屋的景象,但那个问题却始终萦绕心头,不吐不快:
“你刚刚说,‘活发浸尸油,死发缠骨头’……这是什么意思?”
秦晋扶着方向盘,顺便给他俩科普了下关于南洋降头术的某些东西:
“南洋降头术认为,人的魂魄是依附在头发里的,所以,头发就可以当成容纳魂魄的器皿,”他顿了顿,回忆着以前听到的东西:
“活人的头发,连着新鲜剥下的头皮,用特制的尸油浸泡,就能把那个人的魂魄死死锁在那缕头发里,无法逃脱,无法进入轮回,成为施术者的材料。”
凯瑟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感觉开始麻酥酥的痒起来,康士但丁也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秦晋的解说。
“而那些从死人头上刮下来的头发,”秦晋继续道:
“因为魂魄早已消散,没有魂魄,等于个空着的屋子,这时候如果缠绕在尸体的手骨上,再施法,大概率能唤回尸体残馀的游魂,或者引动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附着其上。总之……无论哪种,内核都是通过头发制造厉鬼,以为材料!”
他总结道: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家伙制造了厉鬼,只是不知道艾美她们是那种受害者,被制成厉鬼,还是成为厉鬼的食物,或者后续法术的祭品……她们不一定死了,但是处境绝对不妙,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明白!”凯瑟琳和康斯坦丁同时应声,满脸郑重。
道奇车拐了个弯,停在了峡谷分局的门口,秦晋示意两人落车:
“杰克,你去找强尼,让他去东南亚人圈子里大厅关于降头、头发邪术之类的东西;凯瑟琳,你回办公室,等一组送来东西以后,收一下,顺便查查度假屋那边的背景和情况。”
“至于我,”秦晋最后说:“我去午夜酒吧找找降头师、巫师打听下消息,天亮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