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萨克拉门托警局特别调查办公室的气氛有些紧绷。
卡特警长带来了一家三口：
满脸不耐烦的白人男子，神色焦虑的中年妇女，以及跟在他俩身后、穿着宽大卫衣，满脸桀骜的少年泰戈尔。
正是因为女朋友的关系，和迈克打架的高中男孩，高大、壮实，正如他的名字。
泰戈尔的父亲一进门就对着卡特探长抱怨开了，声音洪亮而充满火药味：
“我说了！我儿子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关系！哪个男孩子年轻时候没打过架？你们洛杉矶来的大探长很闲吗？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
他喋喋不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卡特脸上，泰戈尔的母亲在一旁小声拉扯着他的袖子：
“亲爱的，别这样，配合一下警官……”
秦晋靠在床边，沉思着，昨晚上他查找了很多资料都没找到那个鬼的踪迹，于是又用了老办法——
只是这次改了，没有在小黄书上发帖，而是直接在蓬莱鬼话里面求助，这还是上次【闲云野鹤】告诉他的，说这里面大神众多，在冷僻、小众的鬼怪传说都有人知道。
现在，他正在翻阅回帖，帖子不少，只是暂时没人说到点子上……
对于泰戈尔父亲的抱怨和唠叼，卡特探长可没惯着，他朝前一步，皱着眉，满脸严肃：
“戴维斯先生！这里是警局！我们涉及的是连环凶杀案……现在，和你夫人出去等侯，OK？否则，我可以把你送进牢里待着，直到你愿意闭嘴！”
泰戈尔父亲被卡特强硬的态度噎了一下，还想争辩，但看到卡特探长毫不退让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被妻子半劝半拉地拽了出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晋、卡特、戴维和显得有些局促的泰戈尔。
秦晋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到泰戈尔对面的椅子坐下，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慵懒，但和他的眼神接触，泰戈尔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毛。
“别紧张，”秦晋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聊天气，
“叫你过来，不是怀疑你杀了人，他们的死和你没关系，这点我们清楚。”
泰戈尔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一点。
“只是……”秦晋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打完架以后，想要找回场子，至少……要知道对方的把柄，下次好拿捏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模糊的画面，最终只是扯了下嘴角：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迈克的一些秘密吧，或者，三个人的秘密？那种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泰戈尔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有那么点。”
“那么，说说吧，”秦晋朝后靠在椅背上，有些漫不经心：
“来源我不需要知道，就算有些违法也不是我们要管的事儿，你知道，在连环杀人案面前，别的都是小事。”
“呃……是打听过一点。”
泰戈尔承认了，声音也顺畅了一些：
“迈克那家伙是个色痞，挺恶心的，他其实经常去找站街女……做那种事，你懂的哦！林浩也一样，他和梧桐大道那间‘地狱火’酒吧的女DJ莉莉搞在一起，那个表子，年轻快30了！”
泰戈尔撇撇嘴，语气带着鄙夷：
“林浩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还经常逃课去找她，他零花钱根本不够，我听说……”他压低了声音：
“他最近因为从家里拿钱，还挨了揍！口袋里早就空了。”
秦晋默默记下他说的关键词，又接着问：
“那亚当斯呢，你知道点什么吗？”
泰戈尔摇摇头：“亚当斯那家伙就是个傻大胆，就知道玩车玩妞抽叶子……对了，他们都听林浩的，”他皱了皱眉，
“林浩应该是他们三个的头儿！”
泰戈尔似乎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秦晋也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行，谢谢你的配合，泰戈尔。你可以回去了。”
卡特探长示意戴维送泰戈尔出去。
少年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尤豫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着秦晋说道：
“探长先生，还有件事……林浩，他比看起来的聪明！很多人都误解他了，你调查就知道了……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人……所有人都看错他了！”
泰戈尔说得很严肃认真，有点象是宣布希么，又象是在强调或者证明什么。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秦晋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果然——
就象网上调侃的段子，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方，只要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必然会有个人自动进化成所谓的军师……
这仿佛是刻在群体行为里的铁律，低配版的智慧分工。
秦晋分析了下泰戈尔提供的线索，觉得莉莉那边暂时没什么可疑，但是为了稳妥，但是叫了声卡特探长：
“女DJ这件事，让人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消息，顺便……”
秦晋顿了下：“另外两件事怎么样了？”
“你说，走访剩下的学生，以及去唐人街调查吗？我马上问问。”
卡特走出办公室，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以后回来，戴维也跟着进来了。
“走访那边结束了，”卡特汇报：
“最后几个学生都问过了。其中一个学生说，大概一个月前，他看到林浩的拿着本小册子在画什么东西，看起来很象东方电影里贴在僵尸额头那些黄纸上的画，林浩发现他在看，立刻就收起来了。”
“哦？”秦晋的眼神顺便锐利，这难道是符咒？林浩还会这些？这似乎和他给人算卦能联系得上……
“东西呢？遗物里有没有？”秦晋追问。
卡特摇了摇头：“我问过搜查的同事，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
“好吧，这件事先搁着，另一组呢？”秦晋把这个信息也暂时记下来。
卡特探长脸上的无奈更明显了：
“进展很不顺利，派去的警员反馈，很多店铺老板和路人要么说不认识，要么说不知道，明显不太愿意配合警察，也许是……不愿意惹麻烦？”
秦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唐人街自有其运行的规则和封闭性，外来者，尤其是官方力量，想要深入挖掘秘密，确实困难重重。
这确实是个麻烦，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带着阿蕾莎去一趟了。
秦晋刚打算去唐人街逛逛，卡特探长继续说道：
“还有件事！那个私房菜馆，汉森探长刚刚来电话了，说感觉很奇怪，问你是去看看，还是直接送检？”
秦晋的动作停了下来，旁边百无聊赖的阿蕾莎更是瞬间抬起了头，就象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是什么样子的奇怪？秦晋抬了抬眼。
“汉森说整栋楼温度很低，房子里更是发寒，他们找到的绞肉机、砧板、刀子，都放在个奇怪的箱子里面，房间里还挂着东方的镜子……”
卡特回想汉森的描述：
“他说，整个厨房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腥味，不是肉和海鲜的腥臭，很奇怪……让人莫明其妙的发冷，不舒服。”
养颜汤、奇怪的腥味、八卦或者镇宅镜子、箱子封起来的刀具……
秦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既然这样，那就过去看看，再顺便去见见那个女DJ，然后，我们去唐人街！”
秦晋做出了决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只能自己动手。